当天晚上,
许木坐在桌前吃饭,桌前摆满新鲜出炉的血肉,牛蹄筋、脑花、毛肚、内脏,以及各类肌理饱满的鲜肉层层铺展,浓郁淳厚的腥香漫满整间屋子。
他拿着刀叉,切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嗡嗡嗡……”
许木手里的刀叉停了一下。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窗户,落在夜空里那个小小的红点上。
无人机。
他盯了两秒,然后低头继续切那块牛腿肉,切得慢条斯理,像在解剖一件艺术品。肉汁渗出来,顺着刀锋滑到盘子里,混着脑花上那层红油,香气飘了满屋。
嗡嗡声越来越近。
那架无人机悬停在窗外大概二十米的地方,机腹下面的摄像头缓缓转动,对准了这间屋子。
许木没理它,叉起一块牛心,搁进嘴里慢慢嚼。
嚼了两下,又拿起旁边的玻璃杯,抿了一口——杯子里是血水,新鲜的,还温着。
“你好啊?有空一起喝一杯啊?”
他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窗外那架无人机抖了一下——也不知道是风吹的,还是操作员吓得手抖了。
但之后他也再没抬头,只是继续优雅地用餐。
“他是不是傻?”体育场指挥大厅里,技术员小刘盯着屏幕嘀咕,“这么大一架无人机都快怼他脸上了,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陈老背着手站在大屏幕前,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他很清楚,他这么做的原因只有两个——要么是真瞎,要么就是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画面里,许木吃完最后一块脑花,用纸巾擦了擦嘴,站起来,慢条斯理地收拾盘子。
“他洗盘子去了。”小刘难以置信地报告。
“我看到了。”陈老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不是,他洗得还挺干净……”
“闭嘴。”
**
屋外依旧干得热火朝天。
夜色被几百盏探照灯照得亮如白昼,四千多只丧尸正在忙碌,因为他们不会累,也不会抱怨,是真正的牛马。
整个基地都在高效的运转着,丧尸的工作效率可谓一绝。
于是等第二天一早。
赵二狗再次趴在钟楼窗台上举起望远镜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还没睡醒。
军火库不见了。
不是被炸了,也不是被拆了,而是被一圈崭新的、金黄色的、足足三层楼高的钢板严严实实地围了起来。
那墙有多夸张?
赵二狗都忍不住使劲揉了揉眼睛。
钢板一块挨着一块,焊缝整齐无缝隙,墙顶还拉了铁丝网,每隔十米就有一个丧尸哨兵站岗,怀里抱着步枪,站得笔挺挺的。
“瘸子。”他喊了一声。
“嗯。”
“我以为疫情时,华夏七天建火神山医院已经算是奇迹了,可现在这些丧尸们只有一天就建立起一个基地,可谓神迹了。”
“啊?你再说什么?你是不是没睡醒?”李瘸子不解地看了看他。
“你过来看看。”
李瘸子接过望远镜看了一眼。沉默了五秒钟。
“……这他妈是什么?”
“墙。”赵二狗说,“钢板墙。”
“我看到了是钢板墙,我是问你它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赵二狗缓缓转过头,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像是哭笑不得又像是想哭:“我也不知道。昨天晚上还没有呢。”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看向角落里那台手摇发电机。
“应该用不着了,我瞅见有无人机在上空晃悠了。”
确实,指挥室的众人都炸出了锅。
他们可是亲眼看着一夜之间钢铁城的建立。
可不仅仅是他们看到的一堵墙而已,而是一座完整的、功能分区明确的、带瞭望塔和暗堡的军事化营寨。
六个小时。
一座钢铁堡垒。
陈老的手攥着茶杯,指节泛白。
他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当年在军区带兵演习,和外敌火拼,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
可眼前这事儿,跟他过去六十多年的人生经验完全对不上号。
神奇的简直像是上帝的手段。
“把画面放大,看看墙里面的情况。”老陈尽量让声音显得镇定。
无人机转了个角度,摄像头对准基地内部。画面里,丧尸们还在工作。
它们像一台永动机,还分化成几支小队:一队推着小车往仓库方向运送钢板余料,一队扛着铁锹在墙根挖排水沟,还有一队……正在组装一台崭新的设备。
那是一台混凝土搅拌机。
“它们在搞水泥。”一个懂工程的技术员脱口而出。
画面上,几只丧尸正往搅拌机里倒沙子、水泥和碎石,动作熟练。
搅拌机轰隆隆转起来,灰浆从出料口哗哗流进翻斗车,另一只丧尸推着翻斗车就往前跑,跑向基地正前方的一块空地。
空地上已经立起了几根钢筋柱子。
“它们要建……一座门楼?”那个技术员不确定地说。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那几根钢筋柱子的布局,分明是一座大门的地基。
陈老的眼皮跳了一下。
“还有,”小刘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满满的不可置信,“你们看搅拌机旁边那只丧尸,它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画面拉近。那只丧尸手里拿着一张皱巴巴的纸,低着头,像在认认真真地看。
纸上画着歪歪扭扭的线条,但依稀能辨认出是一张建筑草图——有尺寸标注,有结构线,还有构成图。
“连建筑图纸都能看懂,这群丧尸到底进化到了什么地步。”小刘下意识咽了口唾沫,浑身发麻。
就在这时,一道遮天蔽日的庞然大物,猛地闯入无人机拍摄画面之中——一头体型粗壮无比的巨型森蚺。
身躯粗壮堪比水缸,通体覆盖着暗沉的鳞甲,凛冽的威压顺着屏幕扑面而来。
巨蟒轻轻甩动长尾,厚重钢板墙体都微微震颤,丝丝寒意瞬间席卷整个指挥大厅。
等许木缓步走出房屋时,巨蟒察觉到主人气息,原本凶悍凌厉的姿态瞬间收敛,硕大头颅缓缓低下,温顺无比。
陈老又是一怔,这许木连异兽都能镇压?那他们又有几分胜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