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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7章 蟾宫折桂,乡试开始

    闻言。

    张文渊沉默了好一会儿。

    问道:

    “那要不要告诉李俊和范兄?让他们一起……”

    王砚明摇了摇头。

    说道:

    “不用。”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路。”

    “李俊和范兄心里有数,他们自己准备好了。”

    他看着张文渊。

    道:

    “你的路,我来帮你实现。”

    张文渊低下头,攥紧了酒碗。

    有些不自信的说道:

    “我,我能行吗?”

    “不行也得行!”

    王砚明说道:

    “秀才只是晋身的起点。”

    “难道你就甘心一辈子屈居人下?”

    张文渊没说话。

    “何况。”

    “大梁有规定,至少中举才有资格选官,才能光宗耀祖。”

    “你读了这么多年书,乡试就在眼前。”

    “不搏一下,你甘心?”

    王砚明问道。

    张文渊听后,攥着酒碗的手青筋都鼓起来了。

    咬牙道:

    “不甘心!”

    “那就拼。”

    “还有半个月,足够了。”

    王砚明说道。

    张文渊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重重点头道:

    “好。”

    “我听你的。”

    “拼了!”

    “敬明天!”

    王砚明见状,端起酒碗,笑着说道。

    “敬兄弟!”

    张文渊也端起来。

    两个人碰了一下,仰头一饮而尽。

    月光照在凉亭里,石桌上两个空碗并排摆着。

    采薇院的灯火早就全熄了。

    只剩远处山下的金陵城,还有星星点点的光。

    张文渊擦了擦嘴,站起来。

    道:

    “砚明,今晚上的事……”

    “今晚什么事都没有,我没见过你,你也没见过我。”

    “嗯嗯好!”

    随后。

    两个人走出凉亭,往回走。

    张文渊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回头道:

    “砚明。”

    “嗯?”

    “谢谢你。”

    “不管结果如何,这份情,我张文渊记一辈子。”

    王砚明摆了摆手,没说话。

    两个人推门进了采薇院。

    院里的槐树,在月光下投下一大片影子,风一吹,沙沙作响。

    秋天快到了……

    ……

    弹指一挥。

    半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

    七月底的金陵,满城桂花已经开了。

    大街小巷都是甜丝丝的香气,风一吹,金色的小花瓣落得满地都是。

    秦淮河上的画舫还在,不过,笙歌少了许多。

    船舱里传出的是读书声,不是唱曲声,有玩的花的,甚至还会即兴赋诗一首。

    茶楼酒肆里,也到处都是埋头温书的士子。

    桌上摆着茶壶,茶凉了都没人顾得上喝。

    甘泉书院后山的采薇院,每天天还没亮就亮灯了,一直到夜深人静才会熄灯。

    在所有人的期待和忐忑中。

    秋闱终于还是来了。

    ……

    八月初一这天。

    寅时刚过。

    天还黑着,采薇院的大门就被拍得砰砰响。

    “起来起来!”

    “王兄,李兄,张兄范兄,秋闱开始了!”

    汪显祖的声音,中气十足,隔着两道门都震耳朵。

    “来了!”

    李俊最先起来,听到动静,披了件衣裳去开门。

    门一开,只见,汪显祖抱着一大束桂花站在门口,衣裳穿得整整齐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跟要拜堂似的。

    李俊看了一眼那束桂花。

    笑道:

    “汪兄,你这大晚上不睡觉,去偷花了?”

    “偷什么偷?”

    “这叫蟾宫折桂,讨彩头的!”

    汪显祖把桂花举了举,认真的说道:

    “老辈学长传下的规矩,入考场前每人一枝,带在身上讨个好兆头。”

    “给你。”

    这时候。

    蒲松林和谢临安等人也从厢房出来了,一人拿了一枝。

    王砚明从屋里出来,问明缘由后,接过桂花,道了声谢。

    汪显祖数了数人头,把花分完了,又问道:

    “对了。”

    “张兄呢?”

    王砚明转头看了一眼张文渊的房门。

    关着的,里面也没动静。

    “估计还没起吧。”

    范子美走过去敲了敲门。

    喊道:

    “文渊,快起了。”

    “要去登云堂点名了。”

    然而,却没人应。

    他又敲了两下。

    “文渊?”

    还是没人应。

    “怎么回事?”

    范子美回头看了王砚明和李俊一眼。

    李俊走过来,推了推门,没锁。

    屋里。

    张文渊已经穿戴整齐了。

    他站在窗前,背对着门,衣裳穿得利利索索,头发束得整整齐齐。

    听见门响,转过身来。

    一张胖脸已有几分棱角。

    李俊愣了一下。

    这半个月他没怎么仔细看张文渊。

    每天就是背书温习,现在一看,才发现,张文渊跟半个月前比,简直判若两人。

    半个月前那张脸上写满了灰心、丧气、不想考了。

    现在这张脸,眼神沉稳,神态自信,下巴抬着,明显心里有底了。

    “张胖子,大早上你在屋里干啥呢?范兄叫你也不答应。”

    李俊皱眉道。

    “换衣服。”

    张文渊朝李俊看了一眼,说道:

    “走吧。”

    李俊回头和范子美对视了一眼,都看出张文渊变了。

    但,谁也没多问。

    汪显祖倒是没看出来不对,笑嘻嘻地递了一枝桂花过去。

    道:

    “张兄,拿着,蟾宫折桂!”

    “多谢汪兄。”

    张文渊接过桂花,别在了衣襟上。

    随后,一行人朝着登云堂的方向走去……

    ……

    此刻。

    登云堂前的广场上。

    五百多个准备参加乡试的生员列好了队。

    天还没亮透,火把照着每个人的脸,有的紧张,有的兴奋,有的一脸没睡醒。

    不过,所有人目光中都透着两个字,期待。

    寒窗十年,今天终于迎来了改变自己和整个家族命运的一次机会。

    谁能忍得住不动心?

    湛元明站在台阶上,身后站着庞松和几个教习。

    他今天穿了一件崭新的道袍,青色的,领口压得很平整,花白的头发也梳得丝毫不乱。

    “噤声!”

    等到考生到齐后,随着庞教习一声清喝,广场上瞬间安静了。

    “拜师长!”

    “见过山长!”

    “见过山长!”

    “见过山长!”

    众人躬身行礼,齐声喊道。

    “嗯。”

    “不用多礼。”

    湛元明扫了一眼众人,开口道:

    “诸生,今天是秋闱的日子。”

    “你们中,有的只在甘泉书院待了几个月,多的则待了几年。”

    “书读了,文章写了,经义背了,表判练了。”

    “该教的,先生们都教了。”

    “该学的,你们自己心里有数。”

    说着,他顿了一下。

    继续道:

    “乡试,是你们入仕的第一道大关。”

    “切记沉着应对,莫负所学。”

    “明白了吗?”

    “是!”

    众人应道。

    湛元明点点头,最后提醒说道:

    “进了考场,先把卷子看一遍,不要急着动笔。”

    “会做的先做,不会做的先放,别在一道题上死磕。”

    “饿了就吃,渴了就喝,别委屈自己。”

    “困了就睡,别硬撑。”

    “三天时间,够用了。”

    “又不是入洞房。”

    “哈哈哈!”

    众人哄笑。

    气氛松了一点。

    湛元明挥手道:

    “去吧兔崽子们。”

    “老夫等你们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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