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生回到甲板,蹲在鱼堆旁边。
“大哥,你们先把个大的运到活舱,我挑一下公母。”
“好的。”张海应了一声,弯腰抱起一条往活舱走。
张生围着鱼堆转了一圈,在几条体型大的黄唇面前停下来,蹲下仔细看了看鱼嘴的形状,伸手比了比,然后挑出四条来,用手拨到一边。
“二狗,这几条和那些二三十斤的单独放在一边,回去要交给罗教授。”
二狗蹲过来,把那四条鱼往旁边的筐子里拨,眼睛却盯着张生刚才的动作。“哥,你是怎么分清公母的?”
张生指了指一条黄唇的嘴。“看嘴。公的长,母的圆。”
二狗凑近了看,又拿起旁边另一条对比了一下,点点头。“诶,还真不一样。”
王英涛停好船,张生跑到船头把锚抛下去。
王英涛熄了火,走到甲板上,帮着几个人忙着收拾黄唇。
“阿生,有多少黄唇?”王英涛蹲下来,拿起一条掂了掂。
“几十条吧。”张生头也没抬,“还没统计呢。”
“多少?”王英涛把鱼放下,声音拔高了。
张海指着李明东和王玉国正抬着的那条黄唇,鱼身足有半人长。
“涛哥,百斤以上的已经放进活舱了。现在剩下的就这条最大了。”
“百斤以上的几条?”王英涛问。
“四条。”张海接过话,“两条二百多的,两条一百多的。”
王英涛倒吸一口凉气。“夭寿了,虎鲸还真给劲。”
二狗和李海龙单独把张生挑出来的黄唇单独放进一个活舱格里,用网隔开。
张生则把一条条十斤左右的黄唇拎起来,丢回海里。
把黄唇全部运到活舱后,张生和张海站在活舱边上统计了一遍。
“两百斤以上的两条,一百斤以上的两条,八十斤以上的三条,六十斤以上的两条。”张海合上本子,“剩下的都是二三十斤的,十二条和那两对。”
张海靠在活舱边上,呼出一口气。“阿生,虎鲸真是给你送了大礼啊。”
“是啊。”张生看着活舱里那些缓缓游动的金色大鱼,“我没想到真能找到黄唇。”
王玉国在一边往筐子里捡小黄鱼,听到两兄弟的对话,呵呵一笑。
“阿生,虎鲸这是把这边周遭的黄唇都赶过来了。”
“应该是了。”
张生点了点头。转身冲王英涛喊了一声。“涛哥,要不你就别捡鱼了,去做饭吧。”
王英涛直起腰。“行,还是吃小黄鱼?”
张生嘿嘿一笑,指了指冷藏舱的方向。“冷藏有几条死了的大黄鱼。”
“我就多余问你。”
王英涛摇了摇头,转身走进冷藏舱,拎出两条大黄鱼,又在甲板上拎了一条小黄鱼,低头冲趴在厨房门口的吧唧喊了一声,“走了吧唧,咱们做饭去。”
“啾啾……”吧唧站起来,圆滚滚的身子一摇一摆地跟在王英涛后面。
张生走到船舷边,趴在栏杆上,冲海面上漂浮的虎鲸群喊了一声。
“大姐头,你们还吃点不?”
雌鲸浮在水面上,仰着头看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嘤嘤”。
“不吃了啊?”张生说,“那你看我这也没什么谢你的。”
“哇呜……”雌鲸的尾巴拍了一下水面。
“哈?这事好玩?那下次再找你玩啊!”
雌鲸猛地跃出水面,黑色的身躯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啪”的一声落回水里。
它在水里打了个转,又浮上来,冲着张生叫了一声。
“好嘞。”张生冲它挥了挥手,“那咱们下次见面再玩!”
领头的雌鲸发出一连串短促的叫声,带头沉下水面,其余的虎鲸跟在后面,一头接一头地潜下去,海面上渐渐安静下来。
张生站在船舷边。“大姐头,再见!”
他转过身,回到甲板上。“大哥,我去给赵青打个电话。”
“去吧。”张海弯腰往筐子里捡鱼,“黄唇找买家不好找。”
“我也是这么想的。”张生走进驾驶室,拿起卫星电话,拨了赵青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那头接起来了。“阿生,你回来了?”
“还没呢赵哥。”张生在椅子上坐下。
“那你这时候给我打电话?又有好货了?”赵青的声音带着几分调侃。
“对,好货。”
“什么好货?”
“大黄鱼,三吨多。”张生靠在椅背上。
“艹!”赵青骂了一声,“你遇到大黄鱼群了?”
“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吧?”赵青追问。
“我应该是到小黄鱼渔场了。”
“嗯?”赵青了然“你去闽北海域了?”
“赵哥你知道小黄鱼渔场?”
“这有什么不知道的。以前每年这时候咱们这边都有渔民过去。”
“这样啊。我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呢。”
“小黄鱼收到多少了?”
“嗯……十多吨统货,七吨大货。”
“什么意思?”赵青没听懂。
“我有三网小黄鱼是普货,还有一网是大货。”张生解释道。
“不是,我没明白你什么意思。”赵青说,“什么叫一网大货?”
“就是这一网基本上都是一斤以上的小黄鱼。”
“咳咳……”电话那头传来被烟呛到的咳嗽声,赵青喘了几口气才稳住,“一网全是一斤以上的?而且这一网有七吨?!”
“是啊。”
“还没黑天吧?你这就开始做梦了?”
“赵哥,我……”张生刚要解释。
“阿生,不是哥哥不信你。”赵青打断他,“我收鱼货也不是一两年了。一网小黄鱼全都是一斤以上的,这不现实啊。”
“可是事实就是这样啊。”
“卧槽!”赵青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你让我缓缓。你知道今年一斤以上的多少钱了么?”
“多少?”
“一百五一斤!”赵青的声音拔高了,“你告诉我有七吨。这么大的量,就是压价也能卖到一百三。”
“嘿嘿,运气好。”张生笑了。
“好吧。”赵青叹了口气,“你运气确实不能按常理算。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下午吧。到家要晚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