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青在电话那头说：“那我早点去县码头等你回来。对了，大黄鱼有多大的？”
“最大的十斤以上吧。”张生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弹了弹烟灰，“反正最小的也有三斤以上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张生能听见赵青深吸了一口气。
“知道了。我联系买家。没什么事我就挂了。”
“赵哥，先别挂电话啊。”张生赶紧叫住他，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还有什么？”赵青问。
“还有五吨三刀呢。”
“咳咳……”赵青被呛得连咳了好几声，张生能想象他此刻正手忙脚乱地找茶杯。“你在那边网到三刀了？”
“怎么？不行啊？”张生笑了，翘起二郎腿。
赵青缓了几口气才稳住声音。“这个比你网到大黄鱼还离谱。”
“怎么说？”
“三刀……那玩意儿一般出没在南边。”赵青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你都去北边了。”
“这我不清楚。反正网到了。”张生靠在椅背上，语气轻描淡写。
“好吧。”赵青叹了口气，“这下没了吧？”
“还有几条黄唇。”
“嗯，几条黄唇。”赵青的声音有些心不在焉，像是脑子还在转三刀的事。隔了一会儿，他才猛地反应过来，“等下……黄唇？还几条？”
“是啊，几条。”张生说得云淡风轻，手指在操作台上轻轻敲了两下。
“几条？”赵青的声音变了调。
“两百斤以上的两条，一百斤以上的两条，八十斤以上的三条，六十斤以上的两条。”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张生看了看话筒，拍了拍听筒。
“喂？喂？赵哥？”
“塞林母！”赵青的声音突然炸开了，震得张生把听筒拿远了一寸。“别人几年见不到一条，你给我整来九条？”
“确切的说是二十几条。”张生把烟叼回嘴里，“不过那些都小，我留给罗教授了。”
赵青沉默了。好一会儿，他的声音才重新出现。“你把黄唇一家子网上来了？”
张生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别说，赵哥，你这个说法还挺合适的。”
“你打算怎么处理？单卖还是打包？”
“赵哥，这个你看着安排吧。”
“行，我想想。明天咱们再说吧。明天还有两网呢。”
“行。我这就联系人。”赵青说完挂了电话。
赵青放下话筒，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几下，先拨出了叶总的号码。电话响了两声，那头接起来了，叶总的声音带着标志性的粤式腔调。
“赵兄，又有靓货了？”
“对，叶总。”赵青坐直了身子，“阿生刚联系我，说在海上网上来了黄唇，不知道您这边有没有兴趣。”
“哦？张兄的海运还真好呢。”叶总的语气来了几分兴致，“这次系多大的黄唇？”
“两百多斤的两条。”
电话那头沉默了。赵青能听到叶总把茶杯放下的声音。然后叶总哈哈一笑。
“赵兄，两条都给我留下！”
“好的叶总，那等阿生返航我联系您。”赵青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冇问题啊。”
“那个……”赵青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笔尖在本子上顿了顿。
“怎么？赵兄还有事？”叶总听出了他话里的犹豫。
“没什么，我就是想问，您还是现场取鳔么？”赵青把话题岔开了。
“那肯定喔。我不系专业的，运回来万一死了就麻烦了。”
“好的，那我们随时联系。”
“好的，我等你电话了赵兄。”叶总说完挂了电话。
赵青放下话筒，靠在椅背上想了想，又拨了金向阳的号码。电话接通后，他把声音放平了。
“金会长。”
“哈哈，阿青啊。”金向阳的声音带着笑意，“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金会长，我听说您正在筹备拍卖会。不知道压轴的鱼货有了没？”
“目前是一条四百斤的蓝鳍金枪鱼。”金向阳说，“怎么？你那边有好货了？”
“嗯，算是好货吧。”赵青的声音压低了，“阿生在海上网到了两条百斤以上的黄唇，还有八十斤以上的和六十斤以上的。”
“好家伙！”金向阳顿时来了精神。“一网上来这么多？”
“金会长，您看您那边要不要留一条两条的？”
“阿青，你这样吧。”金向阳沉吟了一下，“给协会留下两条一百斤以上的，我们留作压轴。协会也不收提点了，怎么样？”
“这不合适吧。协会组织拍卖会……”赵青犹豫了。
“你听我说完。”金向阳打断他，“两条百斤以上的不收提点了。剩下的几条也交给协会去卖，三个点的提点。”
“金会长，这毕竟是阿生网到的。我给他打个电话商量一下。”
“好。你和阿生商量吧，我等你消息。”
赵青挂掉金向阳的电话，又拨了丰收号的卫星号码。
张生正在甲板上捡小黄鱼，二狗蹲在旁边，突然抬起头，手指往驾驶室方向指了指。“哥，你听……是不是电话在响？”
张生把手里的鱼丢进筐子里，侧耳听了一下，站起来，擦了擦手，快步走进驾驶室，拿起卫星电话。
“喂？”
“阿生，是我。”赵青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
“赵哥？怎么了？”张生在椅子上坐下，顺手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赵青把刚才和金向阳的通话简要复述了一遍，末了补了一句，“那两条两百斤以上的被叶总预定了。”
“嗯，咱们不是说好了么？你安排就好。”
“哎呀你听我说完。金会长那边……”
“既然那边需要，就留给金会长就是。”张生打断他，语气很干脆。
“金会长是这样说的……”赵青把条件又重复了一遍。
“那还犹豫什么？都给他们就是了。”张生放下水杯。
“可是给他们的话，那几条可能卖不上高价。也可能远超市场价。不过百斤以上的肯定是高价，毕竟那玩意儿太稀有了。”
“我明白你意思。”张生靠在椅背上，“金会长这个面子咱们还是要给的。就留给他们吧。”
他刚说完，又想起什么，补了一句。“赵哥，八十斤的两条留下吧，我自己取鳔。”
赵青愣了一下。“你留那个干嘛？你又没媳妇。”
张生一脑门的黑线。“赵哥，你这话很欠揍知道么？”
“哈哈……”赵青笑出声来。
“阿国哥的老婆怀的是双胞胎。我想留下备用。”张生的语气认真起来。
“那留下一条就够了吧。”
“以后这玩意儿能不能遇到还不好说。多留一条没坏处。我添亿那边那么多女工呢，到时候就当隐形福利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赵青的声音重新出现时，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你这老板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