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的。”赵青点了点头。
买家指了指站在船头的张生。“那个年轻人是船长?”
“嗯。”
买家眯着眼看了看张生,又转回来。“这么年轻,看来是有过人之处喽。”
赵青侧过身,挡住了买家的视线。“我这兄弟海上运气好,经验也足。”
“不介绍下?”买家往前迈了半步。
赵青笑了笑,语气没变,但眼神已经冷下来了。“刘总,您逾越了。”
买家愣了一下,然后讪讪地笑了笑。
“抱歉抱歉。”他没再说什么,转身上了车。
等那辆外地牌照的车走远了,张生才从船上跳下来,走到赵青身边。
“赵哥,大黄鱼还是三刀?”
赵青正在本子上记数字,头也没抬。
“先三刀吧。大黄鱼还要分个头单独过秤,麻烦些。”
张生转身对着船上喊了一声。“大哥,先卸三刀!”
“知道了!”张海的声音从船上传来。
赵青打了个电话,没过多久,一辆活鱼运输的水箱车开了进来。
车停稳后,司机跳下来,掀开车厢上的帆布,露出里面一排排水箱,水箱里已经装好了海水,氧气泵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张海他们开始一箱箱地搬鱼。
装卸工在下面接手,接过去倒进水箱车里。
那个买家站在水箱车旁边,一直没离开过。
他弯腰看着水箱里那些银白色的鱼,伸手拨了一下水面,然后直起身,用带着粤省口音的普通话说。
“靓货,真是靓货。”
他转过头,冲赵青竖了个大拇指,
“这一批三刀,在我们那边放出去就是招牌货。”
卸完三刀,赵青陪着那个粤省的买家去过地磅。张生站在码头上,看着那辆水箱车缓缓驶上地磅。
过完磅,买家和赵青站在地磅房门口,两人握了手,又说了几句话。买家上车前回头冲张生这边招了招手,张生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水箱车开走了。赵青走回来的时候,手里捏着一张支票。
“阿生,接下来就是大黄鱼了吧。”赵青走到张生旁边。
张生点了点头。“就剩大黄鱼和黄唇了。”
赵青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和那头说了几句,挂掉后看向张生。“阿生,接下来是细活了。”
张生咧嘴一笑。“嘿嘿,没事,慢慢过呗。”
一辆运活鱼的水箱车从厂区外面开了进来。车在码头边停稳,副驾的门推开,下来一个穿着深蓝色工作服的男人,袖口卷到小臂,手里拿着一副胶手套。
“赵老板,可以卸了吧?”那人走到赵青面前。
“可以了。”赵青说完,转身走到他那辆三轮车旁边,弯腰从车斗里拎出一台电子秤,放在码头的平地上。
张生冲船上喊了一声。“卸大黄鱼!”
第一筐大黄鱼搬过来的时候,赵青蹲在秤前面,伸手从筐子里拎出一条。他把鱼往秤上一搁,低头看了一眼数字,报了一声。
“阿生,记下,三斤六两。”
“诶。”张生拿着本子和笔,在旁边记下来。
赵青正要拎着那条鱼往水箱里丢,买家伸手拦住了他。“赵老板,等下。”
赵青愣了一下,手里还拎着那条鱼。“怎么?”
买家转身走回驾驶室,在里面翻了一会儿,也拎出一台电子秤来,比赵青那台小一圈,但看着更精致。
他把秤放在地上,然后伸手从赵青手里接过那条大黄鱼,放到自己的秤上。
秤上的数字跳了几下。买家低头看着那数字,点了点头,然后抬起头,冲赵青笑了笑。
“赵老板莫怪,毕竟这玩意儿差一两,价格就是天差地别。咱们先小人后君子嘛。”
赵青微笑着点了点头。“理解理解。”
“那咱们继续?”买家把鱼丢进水箱车里。
“继续。”赵青又伸手从筐子里拎了一条出来。
三吨大黄鱼,一筐一筐从丰收号上搬下来,过磅,记录,然后倒进水箱车。
折腾了整整四个小时。张生握着笔的手腕渐渐发酸,本子上密密麻麻记了好几页,数字一行一行地往下排。
最大的那条十斤二两,拎出来的时候买家眼睛都直了,看了好一会儿才放上秤。最小的那条不到三斤,买家看了一眼,报了个“算三斤吧”。
算账的时候,赵青、张生和客户三人蹲在码头上,人手一个计算器,噼里啪啦按了好几遍。
按完一遍对一遍,数字总有出入,又重头来。折腾了好一会儿,三台计算器上的数字终于对上了。
买家抬起头的,脸上还带着没有完全消褪的震撼神色。
“乖乖……还好我手里还有点钱,不然你这一批货,我还真不好吃下。”
赵青把计算器收起来,搓了搓脸。
“说实话,我们也没想到这一网竟然有这么多钱。”
张生在一旁附和,舌头有些打结。
“是啊,一个多亿啊,我也没想到。”
“哈哈。”买家站起来,从公文包里拿出支票本,刷刷写了几笔,撕下来递给赵青。
“赵老板,张老板,你们海上运气真让人羡慕。来来,这是支票。”
赵青接过支票,伸出手和买家握了握。两人又寒暄了几句,买家上了车,水箱车缓缓发动,驶出船厂。
码头上安静下来了。赵青站在那里没动,看着水箱车消失的方向,好一会儿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还在微微颤抖。
“阿生……”赵青声音有点飘,“到现在我的手还在抖呢。”
张生把一直背在身后的手抽出来,摊在面前,手指也在轻轻发颤。“赵哥,我也没好到哪去。”
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出来。“哈哈哈……”
笑了好一会儿,张生先收了声。“赵哥,别笑了,都凌晨两点了。叶总那边还等着呢。”
赵青收了笑,想了想。
“阿生,先让金会长的车进来吧。把那些装走,再让叶总进来。毕竟开始我没和叶总说咱们这里还有一百多斤的。”
“也行。”张生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