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风抬眼望去。
这座雄关北连青黑色的山脉,南临大海。
冬天刚过,山脉上的积雪还未融化,另一侧的海面上灰蒙蒙的一片。
整座城墙由青砖砌成,砖缝里填着糯米灰浆,城墙表面早已被海风和雨水侵蚀得斑驳发黑。
城门正上方刻着“山海关”三个大字。
这时,纪风脑海中的《山海万灵录》翻过一页。
【山海关】
【天下第一关。北依燕山,南临渤海,扼辽西走廊咽喉,为中原锁钥、关内外之界。始建之年,山海之间龙脉汇聚,地脉自燕山垂下,海气从渤海升起,山龙遇水而止,故于此筑关以镇之。】
【获宝物:玄元印】
一枚小印出现在纪风手中,印面刻着四个古篆:
“镇守玄元。”
......
“这座城居然一边连着山,一边连着海!”
知白看着远处山海关,惊叹道。
绾绾笑道:
“所以它叫山海关啊。”
“北依燕山,南临渤海,要出关,就绕不开它。”
“出了山海关,就是东北了。”
“走吧,先进城。”
纪风将小印收回袖中,带着众人往城内走去。
二月初的山海关冷得厉害,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一股湿冷。
出入关的队伍排成长队,守关的兵卒穿得极厚,棉甲外面又裹了层羊皮坎肩,长槊杵在身侧,槊杆上凝着一层薄霜。
出入关都需要过所。
商队为首的人把一沓纸递给守关的兵卒,弯着腰赔着笑,嘴里呼着白气。
“军爷,您看,这是上个月的批文,关内关外都验过了......”
那兵卒把过所一张张翻过去,随后用槊杆敲了敲他的货箱,说道:
“过去吧,下一个。”
“谢军爷!”
为首的人急忙招呼人带着货物通行。
没人发现,几道身影从他们身边走过,进了城门,到了关内街道才逐渐显露身影。
关城内和京城截然不同。
街道没有那么宽,地面被车马碾压得高低不平,路中间那条深深的辙印里还结着冰。
两边的房子多是灰砖青瓦,墙体厚实低矮,屋檐压得低,窗户开得小,糊着厚厚的窗纸。
家家门前挂着厚厚的棉门帘,帘子一掀,热气夹着饭菜香扑出来,又立刻被冷风吞掉。
街上的行人不多,但脚步不慢。
有牵着骡马往关外去的商贩,马背上驮着成捆的皮货和干药材。
有挑着担子的货郎,担子上挂满冻得梆硬的山果。
还有几个背着弓箭的猎户,从北边山上下来,皮袍子上沾满碎草屑,其中一人的腰间还挂着两只野兔。
知白和桃枝枝看着眼前的街道,说道:
“公子,这里的房子没京城的那么高。”
“这里的路也没京城的宽。”
“这里的人走路都好快。”
纪风说道:
“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生活方式。”
“不是每个地方都和京城一样。”
“我们往前走走。”
纪风带着众人一路往前走去。
街道两侧的铺面大多窄小,门口挂着粗布幌子,幌子被风吹得翻卷,字都看不太清。
有皮货铺,门口钉着整张的狍子皮和狼皮。
更多的是山货行,门前的竹筐里堆着干蘑菇、榛子、松子,靠墙立着几捆乌拉草。
忽然,一股香味从前边飘来。
“客官,里边请!”
“热乎的,刚出锅!”
一家店铺门前支着一口大锅,锅底架着红炭,锅内“咕嘟咕嘟”地煮着什么,热气不断飘过来。
一旁的伙计正端着一大盆往店里送。
门楣上写着“北来顺”三个大字。
闻着这热气,知白吸了吸鼻子,说道:
“好香啊!”
肚子也跟着“咕~咕~”地叫了起来。
一路走来,纪风也饿了。
看着那口冒着热气的大锅,纪风说道:
“进去吃点。”
伙计恰好出来,见有客人上门,急忙掀开门帘,热情地往里边请:
“几位客官,里边请!”
“里边暖和!”
刚进门,一股热气便扑来,驱散了几人身上的寒意。
店内陈设粗朴,几张原木桌,桌上摆着粗瓷筷筒,里边的竹筷长短不一。
靠墙一溜土炕,炕上铺着草席,几桌客人正盘腿坐着。
墙角砌了个大灶,灶上坐着一排大铜壶,壶嘴冒着白气。
伙计将纪风等人引到靠窗的一张桌前,提来一个大铜壶给每人倒上热水,笑着说:
“几位客官先喝口热水,驱驱寒气。”
纪风喝了一口,就是普通的白开水。
“你们这儿有什么吃的?”
“客官,我们这儿有大乱炖、酸菜白肉、冻梨、荞面饸络......酒有烫烧酒,都是热乎的,吃了保准身上暖和。”
“客官来点啥?”
听见这些菜名,知白小声嘀咕道:
“冻梨?梨还能冻着吃?”
桃枝枝也道:
“大乱炖?炖什么?”
伙计笑着说道:
“就是门口那大铁锅,里边有白菜、土豆、粉条、豆腐,还有带皮猪肉,一锅炖出来的,香着咧。”
纪风笑道:
“入乡随俗,一样都来点。”
“好嘞!”
“客官您稍等!”
随后伙计扯着嗓子朝后厨喊道:
“乱炖一盆!酸菜白肉一份!冻梨......烫烧酒一壶!”
先上来的是大乱炖和烫烧酒。
大乱炖盛在一个黑陶盆里,满满当当,热气直扑脸。
汤色红亮,浸着白菜、土豆、粉条、豆腐和带皮猪肉,表面还漂着一层细密的油花。
酒是烫过的,粗瓷壶嘴冒着热气。
纪风给每个人都倒了一碗,喝起来辛辣烫喉,从嗓子眼里一路烧到胃里,像吞了一口火,一下子人就暖和了起来。
大乱炖这一盆看着不咋地,可越吃越有味道。
豆腐吸饱了汤汁,一咬下去热汤在嘴里炸开。
猪肉炖得烂而不散,皮弹肉软。
白菜甘甜,粉条滑软,土豆绵密,每一口都是满足。
不一会,其他菜也上来了。
酸菜白肉,酸菜切成细细的丝,铺在碟底,白肉切得很薄,一片片码在酸菜上面,肥瘦相间。
夹一筷子送进嘴里,酸菜的酸香裹着肉的油香,爽口解腻,越嚼越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