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衍拿起筷子直接去夹爆辣牛肉。
姜清越下意识去挡:“别,这是……”
这是周慕远特意做给她的。
宋衍已经夹了一块塞进嘴里,辣得斯哈斯哈喘气:“姐,怎么了,还舍不得?你又吃不了。”
她低头看向那盒爆辣牛肉,小米辣裹着肉片,红油汪汪的,是她以前最爱的口味,却也是她现在碰都不能碰的东西。
接手ZJ后,她没日没夜加班,三餐不定又总喝酒,急性胃肠炎犯了几次,最后直接住院,险些手术。医生嘱咐她,再吃辣就是赌命。
只不过四年了,周慕远记得她以前的口味,但并不了解她现在。
与其丢掉浪费,还不如让宋衍吃掉。
姜清越放下手:“没,没什么,你吃吧。”
宋衍没客气,继续夹起满满一筷子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夸赞。
“姐,这是哪家店的啊,又辣又香,手艺真好。”
姜清越打开其他食品盒盖子,吃了起来。
工厂办公室外,去而复返的冯欣桐站在拐角,举起手机,镜头对准办公室半开的门。
姜清越和宋衍正面对面吃饭。
冯欣桐讥讽一笑,前脚勾搭完前夫,后脚就开始安抚小男朋友?这种水性杨花的货色,根本不配让Chase先生在意。
她找了让两人看起来格外暧昧的角度,连拍了七八张,才转身离开。
启辰科技公司,顶层会议室。
周慕远端坐主位,产品部经理正在汇报AI智创系统的迭代进度。
他点开手机,发送消息。
【清清,吃饭了吗?如果凉了记得用微波炉。】
姜清越对着桌面拍了张照片,几个空了大半的餐盒,爆辣牛肉只剩下红油底。
她打了一行字:和宋衍一起吃的。
然后又删掉。
【吃完了,很好吃。】
周慕远看着她的回复,盯着“很好吃”三个字,眉梢微微挑起。
产品经理讲到关键节点:“Chase先生,这组转化率数据,我们做了三版测试,最优方案已经跑出来了,下个月就可以全量上线……”
周慕远想着姜清越,思绪游离,只听到一个尾音。
他抬眸,询问沉珂:“说到哪里了?”
全场高管面面相觑,惊讶:老板居然因为玩手机走神了?
沉珂低声重复,周慕远淡淡点头:“挺好的。”
他的目光又飘回手机屏幕,确定没有新消息才放下,明眼人都看得出周总心情很好。
会议结束,沉珂提醒:“先生,今天您改去医院复查了。”
“好,知道了。”
服装厂办公室,宋衍吃饱,窝在沙发里打游戏。
手机突然响起,来电显示宋母。
他按下接通键,表情瞬间变了:“妈,爸怎么了?”
宋母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
“你爸刚才在书房摔倒了,已经送医院了,医生说是脑出血,要立刻手术,阿衍你快来,妈一个人……”
宋衍倏然起身:“哪家医院?我马上到!”
姜清越听到宋父出事了,立刻放下文件,拿起车钥匙:“别慌,我和你一起去。”
宋衍脑子一片空白,踉踉跄跄,机械性地跟在姜清越身后。
姜清越拽着他,一边走一边打电话安排。
“李斯年,第一人民中心医院急诊,你去打个招呼,找脑外科最好的医生,患者宋立国,脑出血。”
“阿榆,下午的会全部推掉,重新安排时间。”
她拉开车门,宋衍坐进副驾驶,脸色惨白,手指抠着安全带,声音哆嗦着:“姐,我爸他……”
从小到大,宋衍养尊处优,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完全不知道怎么处理。
姜清越启动车子,声音平稳:“你别乱想,伯父还没出结果,脑出血送医院及时,没事的。”
宋衍用力点头,眼眶红着,咬牙没让泪水掉下来。
医院急诊室外。
宋母坐在长椅上,满脸泪水,看见姜清越和宋衍,摇摇晃晃起身。
“阿衍,越越你也来了,又麻烦你了。”
姜清越扶住她:“伯母,伯父情况怎么样?”
“脑出血,出血量不大,但位置不好,要立刻手术,我刚刚签了好几张单子,我都没看清楚是什么。”
宋母抓着姜清越的手,泣不成声:“怎么办啊清越,老宋他……”
“伯母,别着急,我约了脑外科最好的医生。”
护士点头:“主任已经在手术室准备了。”
“伯母,您别慌,我陪您一起等。宋衍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办住院手续。”
宋衍抬头,泪眼婆娑:“姐,”
“没事,有我。”姜清越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下楼。
宋母攥住宋衍的手,看着姜清越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没忍住,哭出声。
“阿衍,你爸要是……咱们家可怎么办?公司可怎么办啊?”
“你还没结婚,你爸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公司还有你的婚事。”
宋衍抹掉眼泪,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
这一刻,他脸上的稚气褪去。宋家一直是宋父扛着,公司的事他半点也不清楚,至于人生大事结婚,更是一塌糊涂。
刚刚要不是有清越姐,他连医院门朝着那边开都分不清。
手术室的灯亮了很久,姜清越办完手续,又去买了一些住院的必备用品,拿了一个靠垫,垫在宋母后腰上。
“宋衍,过来。”
姜清越把人叫到一边,宋氏集团的事她不方便直接插手,只能交代宋衍去临时发令处理。
宋衍听着,一条一条记在手机上,格外认真。
“姐,明白了,我爸病的消息先对外封锁,公司那边交给顾叔处理。”
“顾叔?”姜清越蹙眉,“这人信得过吗?”
宋衍点头:“是我爸爸的老战友,三十几年的感情,看着我长大的。”
手术结束,主治医师说十分顺利,慢慢恢复就好了。
宋父被推进ICU观察,宋母腿软,姜清越和宋衍一左一右扶着她进了病房。
宋母眼泪又下来了:“清越,今天多亏了你,要不是你,伯母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伯母,您说了,我就是你们的干女儿,是我应该做的,别这么客气。”
宋母看了看宋衍,她知道自己儿子不成器,叹口气:“清越,我也不懂做生意的事,公司还得你帮忙照看。”
“伯母,您放心。”
折腾了一下午,已经到了晚上。
宋衍送姜清越出了医院,男孩好像一瞬间长大了,他低声开口。
“姐,我以前是不是特别混?我喜欢做公益,就拿家里的,还有你的钱挥霍。你们都惯着我,可是我什么都不是。”
姜清越摇摇头:“宋衍,你和很多富二代相比已经很好了,乖巧听话,没陋习,不惹事。”
“姐,以后我不混了,我爸病了,他好了也不能那么累了,以后公司的事我学,我肯定好好学。”
宋衍泪眼朦胧却坚定,这一刻起,肩膀上多了沉重的担子。
“姐,还有我的婚事,我打算去相亲,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对象,结婚。”
姜清越摇摇头:“这件事你还是要慎重。”
“结婚不是小事,要好好准备。”
宋衍内心的感动无法言喻,恭敬地,尊重地抱住姜清越,双臂虚虚地揽住。
“清越姐,你就是我亲姐!”
姜清越推开他:“行了,别贫了,去照顾伯母吧,我明天再来看你们。”
夏夜沉沉,空气里弥漫着燥热的湿意。
周慕远站在医院马路对面的梧桐树下,手中拿着一张复查报告单,指尖紧紧收起。
眼前这一幕,他看得清楚,听得也清楚。
她说,结婚的事要好好准备准备,然后宋衍抱住了她,两人亲密又缠绵。
一切在此刻都变得无比可笑。
周慕远的手慢慢垂下去,指节寸寸发白。
沉珂站在他旁边,顺着老板的视线看过去,眉头紧紧拧在一起。自家先生被晾了一晚上,姜小姐连个消息都没回,刚离开工厂,就在医院门口和小男朋友搂搂抱抱,太过分了。
看来刚刚爆出来那些照片,传言很可能是真的。
果然,越漂亮的女人越是坏东西。
“先生,”沉珂轻声开口,“网上那些照片还处理吗?”
姜清越和宋衍的“办公室暧昧照”。几个营销号的文案写得含含糊糊,引起不少舆论。
沉珂本来已经安排人去压热度了,可刚才那一幕……真觉得他家Boss好欺负??
周慕远沉默片刻:“处理。”
他声音缓缓,将自己复查的报告单丢进垃圾桶。
他原本是想和她分享自己完全康复的消息的,现在看来,应该也没那么重要了。
处理?沉珂不服气:“先生,可是……”
周慕远拉开车门,冷声:“我说,处理。”
“该撤的撤,该发律师函的发律师函。”
沉珂应了一声,心里替他不值,又不敢多说。
“那照片的事,要不要告诉姜小姐?”
“没必要。”
姜清越回到车上,浑身疲惫,头靠上驾驶座的椅背,闭着眼睛缓了好一会儿。
她从包里摸出手机,屏幕亮起,很多个周慕远的未接电话。她立刻回拨,响了几声,无人接通。
她看了一眼时间,的确很晚了,他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