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冲浑身的皮肉都在不受控制地发颤。
若是自己能成为天庭统领八十万大军的正神......
长孙家的大旗,何止能立几百年?那是万世不倒的神仙门阀!
“微臣......微臣长孙冲!”
长孙冲把头死死抵在冰凉的地砖上,眼泪差点没忍住涌出来,喉咙里带着粗重的喘息,“谢九霄陛下天恩!微臣这条命,从今往后便是陛下的!若不能为大唐把这水路探得清清楚楚,微臣宁愿沉在海底化作枯骨,绝不苟活还朝!”
李承乾看着他那副恨不得把心肺都掏出来的狂热模样,满意的点了点头。
“起来吧。”
李承乾面容一肃,重新摆出威严的天子仪态,“天庭的神位不是白给的。九霄功名册上每一笔,都要用功绩去填。你办得好,这八十万水军你坐得稳;办不好,哪怕你是朕的表兄,朕也不会徇私。”
“微臣明白!”
长孙冲麻利地爬起来,双手垂在两腿外侧,站得比营盘里的标枪还要笔直。
李承乾从案头上取过十块婴儿巴掌大小的灵石。
他双目微凝,调动气海中的精神力。
指尖处,淡淡的白光如丝如缕般渗入灵石内部。
【灵石赋印】发动。
刚刚获得的【室内钓鱼池】法则被他抽离出一缕缕神念本源,强行烙印在十块灵石的中心。
“拿去。”
李承乾将十块散发着凉意的灵石递到长孙冲面前。
长孙冲双手高高举过头顶,毕恭毕敬地接了过来。
入手冰凉,掌心像是握着一团凝固的泉水。
“这每一块灵石,都能把一块布化作通往特定水域的门户。”
李承乾叮嘱道,“你拿去试探,若是落点是在深海大洋,或者人迹罕至的荒岛,就重新对布匹施展一次,直到直到有价值的位置,到时候再布匹旁边表明,并且将其固定好!”
“微臣遵旨!”
“微臣告退!”
长孙冲抱紧了手里的灵石,转身朝着殿外走去。
他走得极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两条腿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微微发抖,整个人像是刚从蒸笼里捞出来一样,额头上全是汗水。
......
太和殿正门前回廊。
初春的晨光透过琉璃瓦洒在汉白玉台阶上,驱散了高空的寒气。
长孙无垢牵着兕子的小手,慢悠悠地顺着回廊散步。李丽质走在旁边,怀里还抱着一本厚厚的账册,正低声向长孙无垢汇报造化坊昨日的收支。
后头还跟着城阳公主,手里拿着一串刚洗干净的葡萄,正一颗一颗往嘴里送。
李世民背着双手,走在最前头。
他今天特意换了一身合体的新袍子,腰间没挂别的东西,就挂着那面寸步不离的“玄武门”法宝。
这时长孙冲低着头一阵风似的冲了出来。
由于走得太急,他差点一头撞在李世民的胸口上。
“冲儿?”
长孙无垢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亲侄子,不由得喊了一声。
长孙冲这才猛地刹住脚,抬头一看,发现太上皇、太后、几位公主全都在眼前,吓得手一抖,差点把木盒掉在地上。
“姑.....太后!太上皇!”
长孙冲连忙躬身,因为太过激动,腰弯得极低,整个人都在剧烈地哆嗦。
李世民皱起眉头,伸手扶了他一把。
这一扶不要紧,李世民只觉得长孙冲胳膊上的肌肉绷得像铁块一样,浑身筛糠似的抖个不停,脸色涨得发紫,呼吸急促得像刚跑完几千里路。
“冲儿,你这是怎么了?”
李世民脸色微沉,低声喝问道,“出了何事?莫不是高明训斥你了?还是你在外头闯了什么祸?”
长孙无垢也满脸担忧地走上前,掏出手帕替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冲儿,莫怕。若是有什么难处,跟姑母说,高明是个讲理的孩子,不会平白无故罚你。”
长孙冲被两人围着,看着姑母关切的眼神,又想起李承乾刚才交代的大秘密,心里那股激动简直要从胸膛里炸出来。
但他死死咬着牙关,硬生生把实话咽回了肚子里。
“没......微臣没事!”
长孙冲抬起头,虽然极力克制,但眼角眉梢全是掩盖不住的狂喜,甚至连嘴唇都在发颤,“太上皇明鉴,姑母明鉴!陛下没有罚微臣,陛下......陛下待微臣恩重如山!”
李世民狐疑地看着他:“恩重如山?那你抖什么?”
长孙冲深吸了一大口气,挺起胸膛,虽然手脚还在发软,但眼神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光芒:“回太上皇,微臣......微臣是高兴的!陛下刚刚交给了微臣一件天大的要事!微臣这辈子,哪怕粉身碎骨,也值了!”
李丽质在后头眨了眨眼睛,有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平日里老实巴交的表兄。
连一向安静的兕子都歪着小脑袋,奶声奶气地问:“表兄,阿兄给你糖吃了吗?你怎么笑得这么吓人呀?”
长孙冲被小兕子问得有些不好意思,但他不敢多耽搁,唯恐误了李承乾的大事。
他躬身倒退了三步,再次郑重行礼:“太上皇,姑母,微臣军令在身,不能多留!微臣这就去办差了!”
说完,他抱紧包袱,像是生怕别人抢了他的宝贝一样,脚下生风,连跑带颠地顺着白玉阶梯冲了下去,一转眼就没了踪影。
看着长孙冲那有些滑稽又近乎癫狂的背影,李世民站在原地,摸了摸胡子,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小子......吃错药了?”李世民嘟囔道。
长孙无垢也是满心疑惑,摇了摇头:“平日里冲儿最是沉稳守礼,今日怎会这般失态?走吧,进去看看高明到底同他说了什么。”
一行人走近了殿内。
李承乾正坐在宽大的黄花梨木案后头,手里拿着一卷地方呈上来的公文。
只是他脸上丝毫没有平日里批阅奏折的严肃,嘴角咧得老大,肩膀还一耸一耸的,显然是在极力憋着笑。
“高明。”
长孙无垢走上前,柔声唤了一句。
李承乾抬起头,看到李世民和长孙无垢进来,连忙收敛了一下表情,但眼底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阿娘,阿耶,你们怎么过来了?快坐。”李承乾放下公文,伸手招呼兕子,“兕子,到阿兄这儿来。”
兕子迈着小短腿,蹬蹬蹬跑过去,手脚并用地爬上李承乾的膝盖,搂着他的脖子,好奇地盯着他的脸。
李世民大马金刀地在一旁的太师椅上坐下,斜着眼看着儿子:“高明,你刚才到底给长孙冲灌了什么迷魂汤?朕在回廊上碰见他,那小子浑身抖得跟风里的落叶似的,连话都说不利索,看着像丢了魂一样。”
李承乾把兕子抱在怀里,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蛋,听李世民这么一问,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