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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第92章 全都后悔了

    这天半夜,又下了一场雨。

    严清许被一声“咔嚓”地惊雷吓醒,她睁开眼睛眨了眨,想起昨天晚上睡觉之前已经把所有的草药都收进了西屋,才又重新闭上眼睛睡了。

    第二天一早,雨还没有停。

    赵小六她娘打着一把伞出现在他们家门口。

    她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唤了一声:“严嫂子,你在家吗?”

    姜秀举着手挡着脑袋跑过来打开门。

    “赵婶儿?”

    姜秀有些意外。

    赵小六他娘怀里抱着个筐,她快步穿过院子,到了屋里,把筐放地上,蹲下来把里面的药材全部倒出来。

    姜秀看了一眼,立刻喊道:“娘,赵婶儿来了。”

    严清许刚洗完脸,抹了一把脸走出来,一眼便看见了满地发了霉的药材。

    赵小六她娘抬起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嫂子,这药都发霉了,你说可怎么办呐?”

    几天前,这些药从严清许手里要回去的时候还好好的,现在,几乎全都长了霉斑。

    严清许眉头微微皱起:“没晒干吗?”

    “晒干了,就是不小心被雨给淋了,你说没晒干之前不都是风吹雨淋的吗,也都没事儿,怎么晒干之后,被雨一淋就不行了呢?”

    赵小六她娘想不明白,心里憋闷。

    她蹲在地上,一颗颗把好的和坏的分开,好的放左边,坏的放右边。

    没一会儿,右边就高高一摞,左边却只有寥寥几颗。

    分着分着,她的手突然捂住脸,忍不住嚎啕起来。

    “全坏了,全坏了啊,呜呜呜……”

    严清许深吸一口气,递了个手绢过去。

    赵小六他娘抹了一把眼泪,仰着头,看着严清许,嘴唇动了动。

    “严嫂子,我错了,我当初就不该听李章那小子的话,不该为了几十文钱就做出这种事儿,你帮帮我吧,我真没法子了。”

    准备了一晚上的话终于说了出来,她忐忑又期待地看着严清许。

    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姜秀看着也露出不忍的神色,林向芝突然从旁边屋子里窜出来,冷笑一声:“你现在后悔了,那天不是你和他们一群人,不是还要拆了我们家吗?不是还想动手吗?”

    林向芝可记仇呢,看着她现在后悔痛哭的样子,他只觉得活该。

    赵小六他娘后悔地直捶大腿。

    “都是我的错,你那天把药材退回来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心虚,我现在知道了,你是笃定了我们一定会后悔,才懒得和我们争辩,都是我们的错,是我们见识短,不识好人心,我真的知道错怪你了。”

    她哭了好一会儿,才把剩下的药材全都挑完。

    最后,好的药材只剩下了一小把。

    她把她把那一小把推到严清许面前,低着头,眼泪还挂在脸上:“嫂子,你看看这些还能卖吗?”

    严清许看了一眼:“太少了,看着还没有一斤。

    “那您看着给吧。”

    严清许想了想:“按一斤的价给你吧,十九文。”

    赵小六他娘没有还价,点了点头。

    十几文铜钱捏在手里,她撑着伞,身体都佝偻了起来。

    深一脚浅一脚地出了门。

    下午时候,陆陆续续又有几户人家过来,严清许没说什么冷嘲热讽的话,因为难听的话都被林向芝一个人说了。

    不管来人是叔叔伯伯辈,还是爷爷奶奶辈,林向芝一个也没放过,把当初他们气势汹汹从他们家里要走药材那天说的话全当场说了回去。

    众人没一个人不是红着脸回去的。

    相比于他们,摘云岭内还有更多人心中忐忑。

    他们便是从严清许手里把卖药材的差价要回去的那些人。

    “完了,当时严老太太可说了,把差价要回去往后她就不收咱们的草药了,可李章这小子也不靠谱啊,指望他根本卖不出去,咱们往后种的草药卖给谁去?”

    经此一遭,所有人都看清楚了,严清许是种草药大户,不论是大医馆还是小药铺,都更愿意收严清许的草药。

    近处的镇上和义通城他们都卖不掉了,就算明年他们避着雨,妥善保管草药不发霉,也只能往平州卖。

    来回那么远,多卖出来那点钱全都砸在路费上了,也不划算。

    思来想去,还是卖给严清许最划算。

    “上次咱们都把人给得罪了,她还能原谅咱们吗?”

    “去找村长吧,实在不行,咱们把李章给捆了,让他过去给严大娘赔罪。”

    “对,全都怪他,要不是他撺掇,咱们也不能这么干!”

    众人说着说着,终于找到了发泄口,把所有的怒火全都归咎到了李章一个人的身上。

    李章在李德茂家里住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天还没亮,他就被李德茂送走了。

    让他去城里,过年之前别回来了。

    李章如霜打了的茄子,一直回到医馆里面,都没想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他原本的打算,是想帮村里人,也想趁机捞一笔。

    可最后,他一分钱没捞到不说,还白白得了一身的埋怨,耽误了工作,一丁点好长都没有得到。

    “诶?李章?”

    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过来。

    李章抬头看去,看见来人不由一怔。

    “林向荣?你怎么在这儿?”

    林向荣和听香酒楼里的小丁哥一块儿,勾肩搭背,一抬眼就瞧见了熟人,立即迈步走进医馆。

    林向荣热情地拍了拍李章的肩膀,说道:“我在听香酒楼做账房,早就听说你在城里学医,原来就是这儿啊。”

    “啊,对,我在这儿三年多了。”

    李章想到严清许,表情有些不自然,闪了闪目光,诧异道:“你不读书了?去做账房先生了?”

    林向荣“害”了一声:“不说这个了,你最近回家了吗,我娘怎么样,我家里一切还好吧?”

    问起这个,李章更心虚了。

    他尴尬地笑了笑:“挺好,都挺好的。”

    “那就行,那我先走了,跟朋友约好了去他家吃饭,咱们改天再聊。”

    林向荣和李章告辞,和丁久一同走远。

    丁久也是听香酒楼的店小二,是林向荣这几个月新交的朋友,二人年纪相仿,却性子完全不同。

    丁久家里同样有兄弟姐妹三人,他也是老大,可他的弟弟妹妹对他感情却非常深厚,几次他晚上回去晚了,弟弟妹妹都要跑来酒楼找他。

    这样的手足情意,是林向荣从未感受过的。

    他觉得奇怪,正巧这次丁久说家里杀了鸡,非拉着他去吃,他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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