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知副作用出现后的第五天,真知公司的人又来了。不是陈真知,是他的助理。一个年轻女人,穿着黑色的西装,头发盘得很紧,脸上化着妆。她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
“请问,这里是听风斋吗?”
“是。请坐。喝茶吗?”
“不喝。我赶时间。”
“您想做什么?”
“我们公司想跟方敏女士合作。”
“合作什么?”
“买她的绣花。她的茉莉能安神,我们想批量生产。”
方敏放下绣花针,看着她。
“不卖。”
“为什么?”
“因为我的绣花不是商品。是心。心不能批量。”
“我们可以出高价。”
“不要钱。”
“那您要什么?”
“要你们不再伤害人。”
助理沉默了。
“方女士,我们公司已经关了。”
“关了也可以再开。”
“不会了。陈总已经放下了。”
“那他来道歉了吗?”
“来了。林老板原谅他了。”
“那是林老板原谅。我还没。”
助理低下头。
“方女士,对不起。”
“不是对我说。是对那些被抽了心的人。”
“他们接受了我们的道歉。”
“那我也接受。”
方敏从绣花布上剪下一朵茉莉,白色的,线很细,很密。她递给助理。
“这朵茉莉,送给陈总。告诉他,放下就好。”
助理接过茉莉,手在抖。
“谢谢您。”
“不客气。”
她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了。
方敏低下头,继续绣茉莉。
苏婉握住她的手。
“妈,你原谅他们了?”
“原谅了。因为他们也疼。”
“你疼过吗?”
“疼过。等你的时候。”
“现在呢?”
“不疼了。因为你在。”
方敏笑了。苏婉也笑了。
林砚端起循环茶,喝了一口。苦,回甘。
“苏婉,你听见我心里的声音了吗?”
“听不见了。但心在听。”
“心听见了什么?”
“听见了方阿姨在说‘放下就好’。”
“对。放下就好。”
他笑了。她也笑了。
窗外的天,晴了。
阳光照在防护罩上,很美。
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一个年轻女孩,十六七岁,穿着校服,背着书包。她的眼睛很亮,但眼神很急,像在找什么。
“请问,这里是听风斋吗?”
“是。请坐。喝茶吗?”
“不喝了。我赶着上学。”她站在门口,没进来,“我就是想问问,这里是不是能帮人?”
“能。您需要什么帮助?”
“我妈妈。她生病了。很重的病。医生说治不好。我想让她好起来。”
“您想交易什么?”
“我不知道。我没有什么可以交易的。但我愿意给。什么都可以。”
林砚走到她面前。
“孩子,您不用交易。”
“为什么?”
“因为您妈妈不需要您交易。她需要您好好上学,好好长大,好好活着。”
“那她会死吗?”
“会。每个人都会。但她死的时候,会想到您。想到您好好活着,她会开心。”
女孩的眼泪流了下来。
“林老板,我害怕。”
“怕什么?”
“怕她死了,我一个人。”
“您不是一个人。您有她。她活在您心里。”
“心里?”
“对。心记得。不需要交易。”
女孩哭了很久。
林砚没有安慰她,只是站在她旁边,等她哭完。
“林老板,谢谢您。”
“不客气。去上学吧。”
“好。”
她推开门,跑了出去。
门关上了。
林砚转过身,看着我。
“苏婉,我做得对吗?”
“对。”
“我不确定。我的记忆是借来的。我不知道那是我的想法,还是慧空的。”
“是你的。因为慧空不会安慰孩子。他在意的是修行。”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林砚。不是慧空。”
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