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低吼一声,整个人状态彻底疯魔,“许清月你给我听清楚!老娘是跟陆振华是在上海正经登记过的夫妻!我是陆家名正言顺的太太!家里大小事全我说了算!老娘是陆家的一家之主!”
许清月只觉得王雪琴又开始发疯了。
王雪琴手指着许清月继续骂,“你?你算个什么东西?!狗屁都不是!一辈子靠着男人活,离了男人你什么都不是,你这只废物寄生虫!”
许清月瞬间被她吼得一噎。
她发现自己真的吵不过这个疯女人。
正常道理、体面、名声,王雪琴全都不讲。
下一秒,谁都没反应过来。
王雪琴猛地转头,看向刘家门口摆着的那尊半人高的小石狮子。
她像是突然失控一样,二话不说,上前一把扣住石狮子底座。
众人还没回神——
轰隆一声!
那尊沉甸甸的青石小狮子,直接被她徒手掀翻推倒在地!
石狮子砸在石板路上,重重一响,震得地面都颤了一下。
许清月瞳孔骤缩,整个人都懵了。
她从来不知道,王雪琴看着不壮,力气竟然大得这么吓人,疯起来根本不是正常人!
王雪琴推倒石狮子,戾气更重,眼神凶狠得吓人,一步冲上来,直接伸手就要拽许清月的胳膊!
她声音又凶又疯,完全不讲理,“你敢说我?!你还敢瞧不上我?!”
许清月慌忙往后躲,躲进了刘家大门里,隔着铁栏杆,胸口剧烈起伏,又气又惊。
她不怕吵架,不怕对峙,可她第一次看见有人吵架能疯到毁物动手的地步。
这女人,是真的有病!
是真的什么都干得出来!
王雪琴死死盯着她,眼神阴狠、冰冷、毫无温度,刚才吵架的泼辣全部变成了狠戾,那眼神转变快得让人心里发寒——不是装凶,是真的想闹事、真的想伤人。
“是不关我的事。我就是替你可惜。”王雪琴盯着她,语气又冷又狠,“你说你一个大家闺秀,养出来的孩子一个比一个不省心。闺女不嫁人,儿子不正常。你说你这一辈子,忙忙碌碌的,到底忙出了什么?啥也不是!”
“王雪琴!”许清月忍无可忍,扑上来就想要打她。
王雪琴往后退了一步,一只手死死攥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狠狠往前一扯。
许清月踉跄着往前重重撞在冰冷的铁门框上。
“你还想动手?”王雪琴瞪着她,满眼疯戾,“你打得过我吗?!”
许清月靠在门框上,喘着粗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这辈子被人骂过很多次,可从来没有人这样当着她的面,把她最痛的两处伤疤撕开、践踏,还疯到动手砸东西、暴力逼人。
王雪琴那些话,每一句都戳在她心窝子上。
“我告诉你许清月。”王雪琴往前迈了一步,压低了声音,那语气比骂人还冷,“你别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你背后说依萍那些话,你当老娘不知道?你在许清涵面前嚼舌根,说依萍配不上陈家。你安的什么心?”
许清月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王雪琴盯着她,“你堂姐嫁进陈家,你眼红。你见不得我闺女跟陈家少爷好,你就在中间搅和。我告诉你,这笔账,老娘记着呢。”
“我——”
“你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王雪琴打断她,“我今天把话放在这儿。依萍的事,你以后少管。你要是再让我听见你在背后说三道四,我跟你没完。老娘把你嘴撕烂……”
她转过身,弯腰把地上的纸包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拎在手里。
走了两步,她又停下来,回头恶狠狠地看了许清月一眼。
许清月也愤恨地回瞪她。
可这一次,她心底发虚。
因为她清清楚楚看见了——
王雪琴刚才那眼神,不是吵架撒泼的眼神,是真的敢伤人、敢出事的狠劲。
王雪琴指着许清月,声音冷得刺骨:“你给我等着。再作妖,老娘迟早弄死你。”
她说完,拎着纸包,大步往巷口走。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噔噔噔的,又急又响。
走了几步,她又回头朝许清月啐了一口,“呸!老贱人,也配跟我斗。”
然后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许清月靠在门框上,胸口剧烈起伏着,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她抬手抹了一把,然后转身进了门,把门砰地关上了。
她靠着门板,捏紧拳头,站了好一会儿。
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王雪琴最后那句话——“老娘迟早弄死你。”
还有她刚才突然推倒石狮子、瞬间变黑的眼神。
太吓人了。
许清月忽然想起一件事。
朱太太。
去年秋天,朱太太在牌桌上说了王雪琴一句什么,具体说了什么她记不清了。
只记得第二天,朱太太脸上就挂了彩,说是被王雪琴堵在巷子里打的。
朱太太报了巡捕房,最后不了了之。
还有她最讨厌的小姑子。
被王雪琴追着打了一条街,打得跟猪头一样,最后赔了点钱就了事了。
她小姑子头皮都掉了。
那些事她以前只当笑话听。
可现在想起来,这个女人是真疯,真的什么都干得出来。
许清月的手在身侧攥紧了。
她站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身进了客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她坐了好一会儿,才把手里的帕子松开。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掌上全是汗。
“疯了。”她骂了一句,“真是疯了。”
但她心里恨意冲天,她许清月从来不是吃亏的性子,她站起来,走到电话机旁边,拿起听筒,拨了一个号码。
“喂,张太太?是我。我跟你说个事,你知不知道那个王雪琴——”
她站在电话机旁边,讲了好一会儿。
讲完了,挂了电话,她回到沙发上坐下来,把帕子往茶几上一搁。
“跟我斗。”她说,声音不大,“走着瞧。老娘偏要让全上海滩知道你王雪琴是什么货色。”
可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没什么底气。
她脑子里还是王雪琴刚才那疯批的眼神。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掀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
巷子里空荡荡的,王雪琴已经走了。
门口那尊被推翻的小石狮子歪在路边,看着格外狼狈。
她站了一会儿,把窗帘放下。
她在沙发上坐下来,攥着帕子,攥了一会儿。
然后她站起来,上了楼,走进自己房间,把门关上。
她坐到床边,把帕子搁在膝盖上,看着窗外。
天灰蒙蒙的。
巷子里静悄悄的。
她忽然觉得心里有点慌。
如果,王雪琴知道她散步谣言,会不会真来打她?
那……
大不了她不出门就是了,她就不信,王雪琴敢冲进她家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