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到世界树那边去！”苏木低声喝道，“那乌贼似乎不敢靠近建木！”
众人闻言，立刻加快脚步向世界树的方向退去。脚下淤泥翻涌，身后触腕破水之声紧追不舍，像催命的鼓点。
半截李断后，匕首横在身前。那大王乌贼的触腕几乎擦着他后背掠过，带起的水流刮得他脸颊生疼。
果然，大王乌贼追到距树根数丈远处便停了下来。触腕愤怒拍打海水，却不敢再向前一步。
它眼中闪烁着忌惮的光芒，仿佛那棵死灰般的巨树身上有什么令它畏惧的东西。
世界树的树根处，一个黑幽幽的洞口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那洞口约莫两人高，内里漆黑一片。
隐隐有微弱的气流从洞中涌出，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像是远古的尘埃，又像是天界遗落的风。
苏木站在洞口前，回头望了一眼仍在沉船群中徘徊的大王乌贼，又看了看那棵沉默的建木。
“这地方，就是恨天国遗址所在？”他低声问道。
人群中的小女孩目露迷茫。她仰头望着那幽深的洞口，瞳孔中倒映着漆黑，像是试图从记忆深处打捞出什么。
由于出生时女孩年纪尚小的缘故，她并不知道这里到底是不是她部落族群以前生活地。
只是苏木临摹女孩背上刺青图腾位置所示，此处应该就是传说中恨天古国以前生活的地方。
而之前那海水中巨大旋涡，正是某种开启与关闭此地的特殊方法。
旋涡吸纳的东西大部分都会落入此处，可海水却被隔绝在众人头顶，形成天然的外界保护罩。
只是让恨天国的人们没想到的是，外敌还未入侵，内部就已经被鲛人一族所瓦解。
而恨天古国的生活之地，也就被鲛人一族取而代之。
建木树根底部洞窟，不断向外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那气味像是腐烂海藻与鱼虾混杂，闻久了让人头晕目眩。
苏木皱眉：“刚刚你去沉船那边，是不是看不见多少东西？”
陈皮挠了挠头：“还没来得及细看，不过好像只看到了一些尸骨，其他宝贝是一点没有发现。”
苏木点头：“那我应该明白了。”
鲛人族占据了恨天古国旧址之后，就将沉船内的宝藏都收纳进了自己洞穴之中。
“这路的光罩，竟然都是用的深海夜明珠！”
沿着世界树地底进入恨天古国遗址通道后，众人再次惊讶地瞪大了双眼。
洞壁两侧嵌满了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每一颗都散发着柔和的冷光，将整条通道照得通明。
那光芒不刺眼，却亮得均匀，像是月光被揉碎了洒在石壁上。
众人细看之下才发现，那些夜明珠并非随意镶嵌，而是按照某种规律排列，隐约构成了一幅幅古老的图案。
有飞鸟、有游鱼、有走兽，还有说不出名字的奇异生物。
并且在沿途的路上，苏木等人还看到了一些足有房子那么大的蚌在一侧的洞内海水处吐息。
那些巨蚌半埋在洞壁的水洼中，蚌壳微微张开，露出内里莹润的珠光。
一呼一吸之间，水流从壳缝中涌出又吸入，发出低沉而有节律的声响，像是某种古老生物的鼾息。
半截李抽出匕首，朝着一旁的蚌珠走了过去：“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齐铁嘴脸色一变：“三爷住手！”
半截李疑惑驻足，匕首停在半空，回头看向齐铁嘴。
齐铁嘴快步上前，一把按住半截李持刀的手腕，力气之大，连半截李都微微皱眉。
“这些蚌内的蚌珠因为这世界树的关系，只怕都已踏上了成为‘灵’的道路，来时我在当地渔民口中听说过此传闻。”
“传说万米深海之下的海蚌，体型越巨大孕育的明珠就越有灵性，若是一直没遭到外界叨扰与迫害，就可随着时间流逝，慢慢的形成人形明珠。”
“刚刚我看了一眼，此蚌内的蚌珠，就已出具人形。”
齐铁嘴说着，伸手朝最近的那只巨蚌指去。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细看。
果然在那莹润的珠光之中，隐约可见一个蜷缩的人形轮廓，五官模糊，却已具雏形。
“上天有好生之德，如若毁坏了祂的道路，这份罪责只怕是没人能够担得起。”
齐铁嘴说完，松开了半截李的手腕，退后一步，神情郑重。
他又开始话痨一般地解释起了关于三千年蚌珠成精的传说。
从上古时期蚌精化人的典故，到前朝某地渔民误捕巨蚌后遭遇的怪事。
再到修行之人遇蚌精需绕道而行的规矩，滔滔不绝，如数家珍。
半截李听得眉头紧锁，匕首慢慢收了回去。
不止是活物生灵有可被变异性，获得远超同类的力量。
诸如明珠，石块，山体等死物，也会在某种机缘巧合之下，形成或人或物的形状。
一旦如此，这些物就会拥有部分灵性。只要随着时间推移，迟早有一天就可幻化作精怪，或者步入成仙之列。
这是天地造化的奇妙之处，也是修行之人不敢轻慢万物的缘由。
“这，苏掌柜，老八说的是真的吗？”众人还是眼馋不已。
但碍于齐铁嘴很少说假话骗人的原因，所以他们还是最后问了苏木一句。
那些巨蚌中的明珠，每一颗都价值连城，若是取出来，几辈子都享用不尽。
苏木点了点头。齐铁嘴说的这些，他不知道。但齐铁嘴的见识与眼界，他还是非常认可的。
更何况，在这归墟之地深处，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招来无法预料的灾祸。
那些巨蚌安安静静地吐息了不知多少年，与世界树共生共息，贸然打破这份平衡，后果绝非取走几颗珠子那么简单。
“走吧。”苏木收回目光，“前面还有更长的路。”
众人依依不舍地收回视线，跟着苏木继续向洞窟深处走去。身后那些巨蚌依旧一呼一吸，节律不变。
洞壁上的夜明珠冷光幽幽，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石壁上，像一群沉默的追随者。
而那股从洞窟深处涌出的气流，依旧在轻轻拂动，带着远古的尘埃与天界遗落的风，引着他们走向恨天古国最后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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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天气转凉了，有点感冒，头晕脚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