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中,建木为通往上天的上古神木,是除却不周山外,唯二可连通天地间人与神的桥梁。
据苏木等人收集到的上古传闻辛秘资料可知,以前的人们只要借着这些可通往天上的桥梁攀爬上天,就可被神明许诺下神灵之位。
那是一个神与人界限尚且模糊的时代,天梯未绝,凡尘与天界之间尚有路可循。有志者攀建木而上,踏云阶,叩天门,便可脱去凡骨,位列仙班。
可后来攀爬之人越来越多,天庭神满为患。
于是就有某位神灵出手,促使共工怒撞不周山的局。那一场天地浩劫,天柱折,地维绝,洪水滔天,人间几成泽国。
与此同时,那位隐匿于幕后的神灵也将建木斩断摧毁,使其永远无法再重现世间。神木倒下时,天梯断裂,云路封闭,人神之间从此隔绝,再无捷径可通。
未曾想,在这息壤留存的土壤之中,竟悄悄的有一颗建木种子生根发芽。
也许当年建木被摧毁时,根系残片落入息壤,被其生生不息的灵性所护佑,封存至今。这么多年过去,种子在息壤中汲取养分,慢慢的已经初具规模。
也许是这息壤早年并不在这万米海底之下,还是在陆地之上。
在那被后人称之为世界树的建木被摧毁时,将部分碎片裹挟于其中。
那些碎片中或许残留着建木最后的生机,也或许夹杂着天界的气息,在漫长岁月中与息壤融为一体,成为这颗种子萌发的根基。种种辛秘,已经距今太过遥远的关系,此时的人们已经不可再证。
“传说只要攀爬上世界树,就可进入永生不死的天界,不知道这传说是真的吗……”
半截李喃喃自语着,举头望着前方被苏木呼唤出建木名字称呼的世界树。他的声音在这万米深海的归墟之地中显得格外渺小,像是落入深潭的一粒石子,连回响都来不及荡开,便被无尽的黑暗与海水吞没。
永生不死。
对于大部分的生灵而言,都是遥不可及的存在,也都是众人梦寐以求的存在。
古往今来,多少帝王将相求仙问药,多少修行之人苦坐枯禅,所求的不过是那两个字——不死。
而眼前这棵沉默伫立的神木,据说便是通往永生的路。
陈皮摇头:“只是一棵树而已,被以前的人传的那么邪乎。”
由于归墟之地藏于万米深海之下的原因,这棵世界树如今的高度已达百丈有余。再加上其粗壮如一座大山般的树根,不努力去看,还真难以发现。那树根虬结盘错,像无数条巨龙纠缠在一起,深深扎入海底的岩层之中,仿佛要将整个归墟之地都攫在掌中。
只是,不应该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没有完全破开海底出现于海面之上。
“树底下有东西在吸收其养分。”苏木快速的得出结论。
他的目光落在树根与海底相接的地方,那里有一条粗大的根脉颜色格外深重,几乎呈墨黑色,与其他根系的灰白截然不同,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下方吮吸着生命力。
这棵上古神树建木从外表上看上去,并不如其他树木般翠绿充满活力,反而呈现出一片死灰的山体感。
树皮干裂如龟背,叶片稀疏且泛着枯黄,活像一棵被抽干了精气的枯木,勉强维持着站立的姿态。唯有树冠最高处还残留着几簇隐约的绿意,证明它尚且活着。
“草!沉船群里面有东西!”
对那什么世界树息壤兴趣不大的陈皮,悄悄的走到了沉船群中,试图在其他人还没发现的时候,弄些宝贝藏身。
那些沉船横七竖八地散落在海底,船身被海水侵蚀得千疮百孔,桅杆断裂,甲板塌陷,有些只剩下龙骨还勉强维持着船的形状。
但在陈皮的眼中,那些腐烂的木板之下,或许藏着未被发现的瓷器、金银器、或是别的什么值钱物件。
谁知他刚走到其中一艘古代沉船中,就看到了一个巨大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他袭来。那黑影快得几乎看不清轮廓,只觉一座小山般的东西劈开海水,裹挟着万钧之力撞了过来。
陈皮掀开手臂上衣服,一道淤青血痕赫然呈现于众人眼前。就在刚刚那黑影朝他袭来的时候,他一个翻滚躲闪,没想到还是被对方某个身体部分碰撞了一下。
将他手臂抽打出淤血淤青。那力量之大,若是正面撞上,只怕他整个人都要被拍成肉泥。
“章,章鱼?”
“不是章鱼,这是乌贼,不过,好大。”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以抹香鲸为食的大王乌贼!”
“……”
陈皮误入沉船群中,惊动的没想到竟然是这体型庞大的海底海兽大王乌贼。
那巨兽从沉船后面缓缓探出身体,十条触腕如巨蟒般在海水中舒展,每一条都比成年男子的腰身还要粗壮。
吸盘密密麻麻排列在触腕内侧,大的如碗口,小的如铜钱,一张一合之间透着令人胆寒的吸力。它的身体足有数丈之长,两只巨大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幽冷的光,像两盏来自深渊的灯笼。
这大王乌贼似乎就是将沉船群当成了自己藏身之处,任何人踏入它的地盘都会被对对方视为挑衅行为。
它那巨大的身体在沉船之间游弋,触腕轻轻拂过腐朽的船板,仿佛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难怪,鲛人们迟迟不现身,原来是惧怕此处的大王乌贼。”众人步步后退着。那些先前隐约出现在远处的鲛人身影,此刻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显然是对这头海底霸主忌惮至极。
沉船群所处位置因船只下坠时装有海水原因,所以这条大王乌贼所在方向是一片浅海海滩。在海水之中与这般海兽交手,实是最坏的打算。
那巨兽在水中游动的速度极快,触腕的攻击范围又广,一旦被缠上,便是力大无穷的壮汉也挣脱不开。更何况那触腕上密布的吸盘,能在瞬间将人的血肉从骨头上撕扯下来。
人群中,那恨天古国血脉后裔小女孩,不停地与对方尝试沟通交流着,但脚步也在跟着众人步步后退。
她的嘴唇微微翕动,发出一连串古老而低沉的音节,那是恨天古国传承至今的秘术,据说能与万物生灵相通心意。
然而因为这种体型巨大,但智商并没有多少的海底凶兽,一般不会听命于任何生灵。
它的脑中只有最原始的欲望——捕食、领地、繁殖,除此之外便是一片混沌的黑暗。那小女孩的沟通如石沉大海,大王乌贼只是稍稍迟疑了一瞬,随即又向前逼来。
同时也因为鲛人族一直在旁窥探的原因,众人并不想此时就与这大王乌贼交手。
鲛人的踪迹时隐时现,不知在暗处打着什么算盘。若他们与大王乌贼斗得两败俱伤,鲛人便可坐收渔翁之利。更何况,谁也不知道这归墟之地深处还藏着多少未知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