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壳城，贸易大厦顶层。
裘天绝靠在老板椅上，听着奥利维尔的汇报。
“主人，这几天有好几拨行为可疑的家伙在铁壳城到处打探。”奥利维尔站在办公桌前，微微躬身，“只是我们的准备实在是太好了，不管他们怎么翻，半点有用的消息都没捞着。不过按我的预感，这帮人不会善罢甘休，后头还会再来。”
裘天绝满脸的理所当然。
先前为了不暴露，把所有的痕迹都抹除了，他们能找的到才怪。
裘天绝看向奥利维尔：“既然他们想打听，那就给他们漏点东西出去。”
“漏点东西？”
“对，他们想知道什么，就给他们编什么。”裘天绝往后一靠，双腿交叠搭在桌角，“真话里头掺点假话，假话里头带点真话，半真半假才最能把人绕晕。”
奥利维尔琢磨了两秒，点了点头：“明白，主人，我这就去安排人放风。”
“悠着点，别把人吓跑了。”裘天绝补了一句，“鱼儿既然游过来了，总得让人家咬上钩。”
“这几拨探子里头，哈尼斯家族肯定占大头。”
“死了个继承人，还折了一个星空境的护卫，换成一般家族早就点齐人马杀过来了。想不到这帮家伙这么能忍，光派些小喽啰在底下探风声，半点动手的意思都没有。”
“不光是哈尼斯家族。”
“那天在黑市掏了买命钱滚蛋的另外几家，这几天居然也没有任何动静。”
“一个个全缩在壳里装孙子。”
裘天绝摇了摇头：“这帮家伙，全是一群老六啊。”
原本还指望他们组团过来报仇，自己好顺理成章的收割一波战利品，现在倒好，一个比一个怂。
裘天绝坐直身子：“既然他们缩在老窝里不肯出来，那咱们就主动过去找他们。”
听到这话，奥利维尔乐了。
跟了主人这么久，他太清楚主人的脾气了。早在黑市冲突结束的当天，他就安排底下开始搜罗这几个家族的老底了。
奥利维尔恭敬说道：“主人，那几个家族的明面产业，星球分布，旁系分支，咱们手底下的人已经摸的八九不离十了。眼下唯一需要留神的，就是不清楚他们族里头猫着多少高阶战力。”
裘天绝看着他笑了一声。
“高阶战力是一个家族的命根子，别说咱们这些外人，就是他们族里的普通成员也未必知道。”裘天绝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下方的街景，“指望全部知道是不可能的。”
“那主人的意思是？”
“很简单。”裘天绝转过身，摊开手掌，“不管是哈尼斯家还是别的什么老家伙窝着，咱们在制定计划的时候，全按他们家里蹲着，顶级星空镜老怪物的标准来准备。”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按这个路子去办，绝对不会有错。”裘天绝拍了拍手，“去吧，先把饵撒出去，看看谁最先忍不住。”
就在主仆两人商量着怎么给那几大家族下套的时候。
铁壳城星空港。
一艘外壳掉漆的民用客运舰慢吞吞的靠了岸。舱门打开，披着黑袍的汉森夹杂在下船的人流里，顺着舷梯走了下来。
双脚刚踩在港口满是油污的金属地面上，汉森就停住了脚步。
他抬起头，往四周看了一圈，低头对着左手掌心传音。
“应该就在这儿，我有感觉。”
宽大的黑袍袖口里，那只长在掌心的眼珠子转了一圈，顺着袖口缝隙往外瞄。
不远处的垃圾桶旁边，两个瘦的皮包骨头的鼠人正滚在地上，为了一截吃剩的发霉能量棒打的头破血流，抓裤裆，咬耳朵，什么下三滥的招数都使了出来。
不远处，几个站街女正靠着墙根，冲路过的苦力掀裙子揽客，露着白花花的大腿。
眼珠子收回视线，对着汉森传音：“你确定？咱们要找的那位，可是比神明还要恐怖的存在。那种级别的大人物，会窝在这种连狗都不愿意拉屎的破地方？”
“看看周围这群臭鱼烂虾，全是五等星域最底层的垃圾。”
汉森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
有些事，他连手上这只共生眼珠子都没告诉过。
自他出生以来，就自带一种特殊的心灵感应。只要是跟他切身利益或者性命挂钩的大事，提前都会有预兆。
当年他还在老家家族待着的时候，有天早上起来，胸口莫名其妙发闷，浑身不得劲。那时候他修为低，搞不懂是怎么回事，只当是家里待的太久放不开，当天就出门寻欢作乐。
结果他前脚刚离开家族主星，后脚全族上下就被灭了门。他就因为那一次顺着感觉走的决定，白捡了一条命。
后来修为高了，他对这种天赋越发看重。
刚才双脚落地的关头，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冒了出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这地方，来对了。
那位拿了他门神秘存在，百分之百就猫在这里。
既然找对了庙门，那就不能瞎闯。万一不懂规矩冲撞了人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汉森抬起手，把头顶的兜帽往下拉了拉，遮住大半张脸。
“别废话了，去城里转转。”汉森传音回去，“去打听一下，这座铁壳城明面上是谁在当家做主。”
眼珠子眨巴了一下：“找地头蛇干嘛？”
“动动你的脑子。”汉森迈步往港口出口走，“那位存在总不可能自己跑出来抛头露面。祂既然待在铁壳城，手底下
“有资格替那种大人物办事的，再不济也是这座城里最顶尖的势力。咱们只要把这儿的地头蛇找到就行！”
眼珠子在掌心里转了半圈：“行吧，听你的。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到时候你可别后悔。”
汉森没搭理它，顺着人流拐进了铁壳城的主干道。
十几分钟后，他从一间地下酒馆里走出来。
兜里的零钱少了几枚，想打听的事全到手了。
汉森站在街角，脑子里过了一遍刚听来的消息。
现在的铁壳城，明面上是裂石公会在当家。
有意思的是，就在前阵子，这城里还有另外几股势力跟裂石公会平起平坐。几家斗了好些年，谁也奈何不了谁。
结果有一晚，另外几家连人带地盘全没了。
裂石公会独吞了整座铁壳城。
掌心里的眼珠子转了转：“这就找着了？不就是一个破公会么，咱们直接杀过去，把他们会长拎出来问话。”
“蠢货。”
汉森骂了一句，抬脚往城中心走：“裂石公会真要有本事一夜之间吞掉另外两家，早八百年就干了，何必等到前几天？”
眼珠子眨巴两下：“你的意思是……”
“有人在背后。”汉森把兜帽往下压了压，“或者说，裂石公会现在的当家人，早就换了主子。”
能在不惊动外人的情况下，随手抹掉两个本土大势力，除了他要找的那位存在，还能有谁？
不用到处瞎转了。
直接去裂石公会的总部，贸易大厦。
汉森顺着长街，一步步朝远处那座高楼走去。
他没有刻意收敛行踪，更没去防备周围那些乞丐和摊贩。
在他迈进贸易大厦三条街范围的关头，街角一个正蹲着啃发霉面包的独眼龙，悄悄摁了一下藏在裤兜里的通讯器。
顶层办公室。
奥利维尔刚准备转身出去安排放风的事，就看到了这条信息。
“主人，底下人报上来，有个穿黑袍的家伙刚从港口下来，打听了一圈裂石公会的底细，现在正冲着咱们大厦过来。”
奥利维尔顿了一下，调出街角监控拍下的画面，投在半空：“这人身上气息很怪，底下那帮眼线看不透他的深浅。”
裘天绝转过身，扫了一眼半空中的全息画面。
画面里，那个黑袍人走路的时候，左手一直揣在宽大的袖筒里。
看到这身黑袍，裘天绝乐了。
熟人啊。
这不就是被自己撬了门的正主吗？
这家伙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奥利维尔察觉到自家主人的表情变化，试探着问：“主人，您认识这人？”
“何止认识，这可是我的债主。”
裘天绝从椅子上站起身，理了理衣领：“走，跟我下去会会他。我也挺好奇，这家伙是怎么找着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