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专用电梯往楼下走。
这时候,汉森已经站在了贸易大厦的正门口。
大厦进出的商客不少,几个穿着超短裙的前台接待正弯着腰给客人引路,汉森压低兜帽,夹在人堆里往大厅里头迈步。
刚跨过门槛没两步,前头突然横出来一个小不点,拦住了去路。
汉森停下脚步,低头往下看。
是个扎着双马尾的小丫头。
希罗娜双手抱在胸前,仰着脖子上下打量汉森:“喂,你谁呀?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以前没见过你,新来的?”
她往前凑了半步,伸出小手在汉森跟前摊开:“出来混,懂不懂规矩?上我们这儿办事,你居然空着手就敢往里闯,不给我们老大面子是吧?”
汉森被这一连串连珠炮给问懵了。
他站在原地,低头看着面前这个小丫头,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奇怪的念头。
自己最近是不是杀人杀少了,身上没了血腥味?怎么随便蹦出来个还没断奶的阿猫阿狗,都敢拦在自己前头要买路钱?
汉森还没开口,希罗娜身后圆滚滚的机器人滑了过来。
圆滚滚伸出短小的机械臂,拍了拍希罗娜的胳膊,电子音有些无奈:“希罗娜,老大说了,你吃饱了撑着没事干可以到一楼帮忙,但不是让你用这种方式。”
圆滚滚脑袋上的独眼闪了两下:“你这套词跟审问犯人没两样,太危险了,万一碰上那种杀人不眨眼的十恶不赦之徒,你会被当场拍扁的,成活率不到百分之一。”
希罗娜听完,直接把两只小手往腰上一叉,下巴高高扬起。
“怕什么?这可是咱们的地盘!”希罗娜哼了一声,“我要是在自家地盘上被人欺负了,传出去老大还怎么混?”
说完,她扭过头,横着眼睛瞪向汉森:“咋的,你想欺负我啊?”
汉森还没表态,他左手袖筒里那只眼珠子受不了了。
反了天了。
它们两个是什么身份?跑来这种鸟不拉屎的破地方,被那些底层的臭虫挤兑就算了,现在连个屁大点的小丫头片子也敢骑在脖子上威胁他们?
不给这小东西留点教训,它怕把自己给憋死。
黑袍袖口里,那只眼珠子的瞳孔亮起一点幽光。
无形的精神力顺着袖口钻出来,直接朝着希罗娜的身体卷了过去,眨眼就钻进了小丫头的眉心。
希罗娜站在原地,身子突然哆嗦了一下,紧接着鼻子一痒。
她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抬手揉了揉鼻子,骂了一句:“哪个王八蛋在背后骂我?要是被姑奶奶知道,一定要把你打成猪头”
黑袍袖筒里,那只眼珠子直接看傻了。
什么情况?
自己刚才那一下精神冲击,哪怕是寻常的星河境挨上了,也得当场抱头打滚,痛不欲生。
眼前这小屁孩,就打了个喷嚏?
眼珠子不信邪,瞳孔往里一缩,准备再给这小丫头来一下狠的。
还没等它把力量调动起来,两人侧后方的大厅通道里,传过来一道声音。
“你如果再敢动一下,我就把你从那只手上抠下来,直接踩爆。”
“你信吗?”
汉森猛的转过身。
几米外的电梯口,两个年轻人正一前一后往这边走。
说话的是走在前头那个年轻人,这人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两只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汉森垂在身侧的左手袖口。
裘天绝走到希罗娜身边停下,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视线没离开过汉森的左手。
刚下电梯,他就瞧见这黑袍家伙的袖口有精神波动。
欺负人欺负到自家来了?
本来还想着这家伙既然主动送上门,对他客气一点,随便把他的钱扒光就算了。
可这左手的眼珠要是不懂事,他不介意替黑袍人做个截肢。
汉森盯着对面的裘天绝,压着嗓子开口:“你就是这丫头嘴里的老大?”
这话一出,希罗娜原地蹦了一下,下巴扬的老高:“怎么样?我老大是不是很厉害,还很帅?”
汉森没理会旁边的小丫头,上下打量了裘天绝两遍。
在他的感知里,面前这年轻人身上透出来的波动,顶破天也就只是个星河境,这种级别的货色,他伸根手指头就能摁死,他这次带着风险过来,绝不能随便认错人,被个推出来的挡箭牌给糊弄了。
汉森往前欺了半步,盯着裘天绝:“你确定你是这里的主事人?有些名头,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认的,你最好不要自误。”
最后一个字刚落音。
原本站在裘天绝身后的奥利维尔,人已经贴到了汉森的右侧。
一只手掌直接搭在了汉森的右肩上。
奥利维尔凑到汉森耳边:“喂!不想死的话,就收起你这种说话的腔调,记住,跟我的主人对话,再敢说错半句,我现在宰了你。”
汉森后背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他脖子一寸寸往右拧,看着搭在自己胳膊上的那只手。
这……这怎么可能。
什么时候过来的?
自己可是实打实的星空境巅峰,修的还是最擅长保命和感知的空间系,结果人家从几米外挪到眼皮子底下,把手都按在他肩头了,他居然没有反应过来,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更要命的是刚才这人的称呼。
一个如此恐怖高手,居然管对面那个只有星河境波动的年轻人叫主人?
那这年轻人的底细就不用再猜了。
汉森喉结上下滚了一下,顺着台阶往下滑:“是我冒犯了。”
裘天绝压根没搭理汉森的服软。
他低头看着希罗娜:“这家伙刚才暗地里对你出手了,身体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希罗娜听见这话,抬手挠了挠脸颊,大眼睛眨巴了两下。
过了一秒,小丫头回过味来,伸出手指头直戳汉森的鼻子:“好哇!原来刚才是你在背后偷着骂我,怪不得我鼻子痒痒打了那么大一个喷嚏!你是个大坏蛋!”
汉森愣在原地,这....
裘天绝也有些无语,抬手在希罗娜脑门上拍了一下:“行了,既然他欺负了你,这事就不能白算,必须让他赔偿道歉,说说看,你想要什么?只要他身上有的,你随便拿。”
一听有赔偿拿,希罗娜眼睛亮了。
她背着小手,围着汉森转了半圈,从头顶那顶破兜帽一直看到底下沾着泥点的靴子,小脸上的嫌弃越来越明显。
希罗娜转回身,仰着脖子拽了拽裘天绝的衣角:“老大,我看这家伙穿的破破烂烂的,比我还穷,我从他身上要东西,是不是太欺负人了点?”
这话声音清脆。
汉森老脸一黑。
他忍的住,左手袖筒里那只眼珠子彻底爆发了。
想它堂堂共生邪眼,跟着汉森在外头横行霸道的时候,谁见了不是绕着道走?今天接二连三被个毛都没长齐的丫头片子踩脸,再憋下去非得憋出内伤不可。
眼珠子也顾不上什么隐蔽不隐蔽了,直接顺着掌心翻到袖口外头,扯着公鸭嗓子大叫:“死丫头片子,你睁大眼睛看清楚,说谁是穷鬼呢!”
听见汉森袖口里冒出来的动静,希罗娜满脸好奇。
她往地上蹲了蹲,偏着脑袋往汉森垂着的左手袖筒里头瞄。
这一看,刚好对上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珠子正死死瞪着自己,眼皮子还一翻一翻的。
希罗娜吓的叫了一声,双脚一蹬,整个人直接从地上蹦了起来,一把抱住裘天绝的大腿:“老大,快看!他手心里头长了一个会瞪人的眼珠子,好神奇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