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墩子把白菜和面粉往地上一放，得意洋洋地掏出两张肉票。
“看！主任单独给我的！我能换两斤大肥肉！”
话音刚落，赵大丫把竹篮往石桌上一墩，一把掀开蓝布。
白花花的猪板油、层次分明的五花肉、带着血丝的棒骨，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整个院子安静了。
大墩子直咽口水，手里的肉票瞬间不香了。
“大丫，你这单位……还招人吗？我去给你扛猪。”
赵大丫翻了个白眼。
“想得美，我是凭切肉手艺转正的，你会干啥？光会吃。”
毛秋月把那袋子火柴倒出来，堆成个小山。
“我这全是点火的。做饭没火可不行。”
她强行给自己挽尊。
沈长根和唐有才默默把那几包红枣枸杞往后推了推，嫌丢人，没好意思拿出来。
杨铁牛“哐当”一声，把那口大铁锅放在地上。
“有肉有火，还得有锅！我这锅大，能全炖了！”
沈思晴穿着厚厚的棉袄，手里拿着个小本子站在台阶上，挨个记录。
“好像还缺点调料和干货。”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自行车的铃声。
“缺啥？我这全有！”
胡小凤推着自行车跨进门槛。
车把上挂着两网兜的苹果和橘子，后座上绑着个大纸箱子。
她是供销社的正式职工，手里的内部购买指标多得很。
纸箱子一打开。
大白兔奶糖、槽子糕、酱油醋、大红袍花椒、干木耳、黄花菜，甚至还有两瓶西凤酒。
一旁的苗苗瞬间冲了过来，“小凤姐最厉害！”
之前的年货都是生的，只有小凤姐发了熟的。
沈思晴赶紧登记，“有了这些，过年的东西就准备得差不多了。”
胡小凤被夸得心花怒放，伸手捏了捏苗苗的脸蛋。
“还是苗苗嘴甜。周正单位发的几条大头鱼还在路上，等会儿他下班拎过来。”
凤栖从正房里走出来。
他看着满院子的烟火气，心情很好。
“行了，东西都收后厨去。今天腊月二十，咱们就拿这些年货先做顿好菜，全当提前过个小年。”
院子里顿时一阵欢呼。
大墩子一把拎起大铁锅去水井边刷洗。
赵大丫挽起袖子开始改刀切肉。
五进别院里热火朝天，炒菜的香味很快顺着墙头飘了出去，惹得隔壁几个院子的小孩扒在墙头上流哈喇子。
正当大家端着碗准备开饭的时候。
“砰砰～”
大门被人敲响了。
杨铁牛叼着一块骨头去开门。
门栓一拉开，冷风卷着雪花灌进来。
秦砚站在门外，穿着件黑色大衣，肩膀上落了一层薄雪。
他面前是两个沉甸甸的木头箱子，身后还跟着宋明舟和顾长宁。
“秦队长？”
凤栖起身走过去。
秦砚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把两个木箱抬进院子，呼出一口白气。
“组织发的年货，给你们送来。”
大墩子耳朵尖，一听“年货”两个字，端着饭碗就凑了过来。
“啥好吃的？”
秦砚看着这群好奇的精怪，伸手掀开了其中一个箱子的盖板。
最上面是两条冻得梆硬的舟山大带鱼，得有成年人胳膊那么长，表面还挂着白花花的冰雪。
带鱼旁边，整整齐齐码着四大包海鲜干货。
黄澄澄的瑶柱、巴掌大的金钩海米、干鱿鱼，还有两斤特级厚海带。
打开另一个木箱。
两条中华，两瓶茅台，外加两个稻香村的四色糕点匣子。
大墩子狠狠咽了一大口唾沫。
“秦队长，这全是吃的？”
秦砚把箱子往中间推了推。
“749局和特管处给大家批的年货。今年大家配合工作，没少出力。张司令特意交代，福利必须按最高标准走。”
苗苗踮着脚尖，眼睛直勾勾盯着稻香村的糕点匣子。
秦砚转过身，从身后的宋明舟手里接过一个尺寸小得多的紫檀木盒。
“凤长老，这是联合会和局里单独给您拨的一份。”
盒盖一掀，一股特殊的气息在空气里散开。
三块灰扑扑的石头垫在底层。
上面放着五个长条形的红木小匣子。
原本坐在廊檐下喝茶的白泽，转头看了过来。
秦砚指着盒子里的东西介绍。
“三块下品灵石，是联合会宝库里匀出来的。那五个小匣子里装的是百年灵草，有两百年的紫叶血参，一百五十年的地黄，还有三株百年雪莲。”
“为了凑齐这几样东西，韩长老和张长老可是跟其他家族掰扯了好几天。”
白泽站起身，慢步走到石桌前。
他伸手拿起一块下品灵石，放在眼前端详了两秒。
然后随手扔回盒子里。
秦砚心跳漏了半拍，生怕给磕坏了。
“杂质占了七成，灵气驳杂不堪。这种废石头，拿来垫桌脚都嫌硌。”
白泽点评得很直接。
秦砚满脸尴尬。
“白先生，末法时代，灵脉枯竭千年了。这三块灵石，已经是联合会能拿出来的最高品质了。再往上的中品灵石，各大家族都当成大阵的核心供着，根本见不着。”
白泽没理会秦砚的诉苦。
他随手掀开一个红木小匣子。
里面躺着一根通体紫红的人参，根须算得上完整。
白泽把紫叶血参拿起来，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眉头微皱。
“年份是够了，刚好两百一十年。挖的人是个外行。”
“怎么说？”
“主根往下三寸的地方，破了一层皮。这东西属阳，最忌铁器。用铁铲挖的吧？破了皮，阳气漏了三成。”
白泽把血参丢回去，又打开装地黄的匣子。
“这个更糙。炮制的时候火候不够，九蒸九晒做成了六蒸六晒。”
秦砚站在旁边，额头上的汗下来了。
这些宝贝在修仙联合会那边，全是用特制封印盒装好的。
各大家族的长老见了都得眼红。
结果到了白泽嘴里，全成了半残次品。
白泽盖上木匣，看向凤栖。
“灵石不用留，灵草勉强能入眼。我调配一下，加点辅药中和，凑合能弄出两炉固本培元的药丸。”
凤栖点点头。
“你懂药理，那这几根草归你了。”
白泽不客气，直接把五个装灵草的小匣子揽到自己面前。
末法时代资源匮乏，他也不能太挑。
有总比没有强。
秦砚看着那三块被嫌弃的下品灵石，拿也不是，留也不是。
胡小凤赶紧过来打圆场。
“行了行了！大过年的，送上门的东西哪有往回拿的理儿。”
她笑眯眯地把盒子往自己怀里一揽。
“这几块石头看着灰扑扑的，白哥他们用不上，我拿去压泡菜坛子也挺好，不能浪费了联合会的一番心意嘛。”
秦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