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迎着胸口打来，毒液在半空缩起身体，蛛丝向侧面一扯，整个人擦过第一排货箱，落在了枪手身后。
那人扭腰回头，枪托抡到一半，脑袋便被扣住，撞进旁边的木箱。
箱板炸开，钉子和木屑溅了后面的人一脸。
毒液抓着他的后领转过身，抡出的身体砸倒两名枪手。罗曼在里面开枪，子弹从手下的肩头穿过，钉进黑色的胸口。
“不许跑，给我上！”
他扶着货箱往后挪，催人补上空出来的位置。
克莱恩已经抬起喷管。
浓雾从货箱之间涌出来，扑在毒液脸上，细小的黑色组织沿着眼斑不停抽动。它刚要攀向上方，伸出去的手忽然抓了个空，身体撞上货架，带倒了整排箱子。
水声响了。
落下来的箱子变成石头，火光在水面上散开，一只手从红发下面伸出来。
毒液朝那只手扑去。
肩头猛地一疼，蜘蛛感应将身体向旁边拽开。
它撞破箱板，钻到货架下面，子弹追着打进刚才伏着的位置。
“有用了！”
罗曼大喜过望，抬手朝稻草人比画。
“再喷！别让他起来！”
克莱恩拧大阀门，脚往后退了半步，面罩里面露出一点笑。
“看见什么了，蜘蛛侠？”
枪手们绕到货架两侧，压低枪口，朝下面的黑影扫射。
“再看仔细一点。你怕的东西，都在这儿呢。”
毒液抓住货架底层，钢铁在指间扭曲，几根固定支架同时让它拔离地面。
整排货架翻了过去。
克莱恩往侧面一滚，头顶轰地落下一堆货箱。喷管从手里滑出去，他赶紧去捞，指尖刚碰到，一只脚便踩在了管子上。
接头被压断，浓雾贴着地面往外涌。
克莱恩躺在箱子旁，看见黑影俯下来，面罩外面的眼睛一点点张大。
“泰奇！”
一名戴帽子的枪手从旁边撞过来，枪打空了，干脆用肩膀顶住毒液，往倒下的货架上推。
毒液被带得偏了半步，手掌落在他的后背。
黑色沿着衣服爬上颈侧，缠住帽子下面的金属片，往外扯了一下。男人的头跟着歪过去，颈骨轻响，身体瘫在它手里。
克莱恩抓住这个空隙，从货架后面爬了出去。
疯帽匠攥着控制器，看见屏幕上的一个亮点灭了，拇指立即按向旁边。
“两个一起！把他按住！”
两名守卫翻过货箱，一人抓胳膊，一人扑向腰侧。毒液后退，身体贴上墙面，黑色从肩背探出去，黏住了头顶的横梁。
它向上一提，两个守卫被带得双脚离地。
抓住胳膊的那人还在往下拽，毒液空出的手扣住他下颌，扳着脑袋将人转过来，撞向另一个守卫。
帽子撞碎，两具身体一块儿掉了下去。
疯帽匠身旁的人赶紧推轮椅，轮子压过地上的枪带，卡了一下。泰奇急得往后看，脸上的肉都在抖。
“绕过去！你往那上面压干什么！”
推车的人一脚踢开枪带，轮椅从货箱后面退了出去。泰奇的手仍按着控制器，余下的守卫纷纷往中间补，刚跑到横梁下，蛛丝便落在了头顶。
毒液倒悬下来，攥住两人的衣领，借着身体下坠，将他们拖进正抬枪的那一排人里。
枪声乱了。
有人往上打，有人往旁边躲，最后面那个被自己人挤到墙边，连枪都抬不起来。
“让开！让……”
一只黑色的手从前面探过来，按住他的枪口，直接顶回胸前。
扳机还扣在手指下面。
枪响过后，他贴着墙滑下去，枪口冒出的烟从黑色手掌间飘了出来。
阿尔贝托已经退进侧面的通道，抬枪对着门口。
“罗曼！过来！”
黑面具拖着伤腿，扶住桌子，才挪出一步，头顶便落下来一个人。那人被蛛丝缠着，重重砸在桌上，药瓶和弹匣滚了一地。
罗曼眼前一黑，赶紧松手，整个人跌坐下去。
阿尔贝托抓住他的衣领，把他往通道里拖。
“腿！我的腿！”
“那你自己走！”
危难关头，那几个疯子有一个管他俩的吗？看在两家打了这么多年的份上，救你一回。
罗曼疼得脸都拧了，摸到门框，咬牙撑起身体。后面传来指甲刮过铁皮的声音，他头也没敢回，蹦着挤进了门里。
毒液贴着翻倒的桌面爬来，手臂上的伤口还在往里收拢。阿尔贝托对准那颗脑袋扣动扳机，黑色被掀开一片，露出了里面沾血的皮肤。
它停了一下。
阿尔贝托忙去换弹匣，手指抖得卡不住底端，弹匣掉在脚边。翻开的皮肉在黑色下面合拢，等他低头去捡，面前那张脸已经重新被裹住。
“爱德华！关门！”
侧面的钢门猛地滑过来。
毒液扑进门缝，肩膀被挤住，厚重的门板顶着它向内弯曲。阿尔贝托趁机踢开地上的弹匣，换了另一把枪，朝夹住的黑影连开几下。
血溅在钢门上。
几缕黑色从缝隙里钻出去，越过阿尔贝托的肩膀，黏住了对面的承重柱。
他抬手去挡，手指碰到黏稠的表面，猛地缩了回来。
“这他妈什么东西！”
黑色组织绷紧。
门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夹在中间的身体向前一耸，将两边的钢铁撑开。毒液的脚掌离开地面，在半空踩住什么，腰背猛地挺直。
滑轨从墙里崩了出来。
罗曼扶着墙往后跳，阿尔贝托抓住他，两人踉跄着退过拐角。身后的钢门被整块扯下来，砸进通道，震得头顶的灯一盏盏乱晃。
“把后面的也关上！”
谜语人捂住肋侧，朝电脑前探了探身，将刚调出来的画面放大。
断裂的门框里伸出一只黑色的手，抓着铁皮往旁边一掀。墙面让指尖抠下来几块，贴在上面的蛛丝也被拉直了。
他敲键盘的手顿了一下。
门困不住。
得换条路，把这东西引走。
爱德华点开侧面出口，招呼推轮椅的人过来，手刚从键盘上挪开，桌上的通讯器忽然响了。
“怎么回事？你们谁在开枪？说话！”
负责接应的人抓起通讯器，嗓子已经喊哑了。
“蜘蛛侠在里面！我们挡不住，让你们大人老板再派些人过来！”
“谁？”
“蜘蛛侠！”
……
电视台里，小丑低头摆弄了一会儿，将货场的监控接到面前。
黑色身影正从狭窄通道里扑出来，一只手抓住迎面砸来的枪托，向下压断，肘尖随即撞上持枪人的胸口。
人倒下去，黑影跟着压上，两只手扣在脖颈两侧。
小丑的手指停在了按钮上。
他把画面往回拖了一点，看清那人再没站起来，嘴角缓缓咧开。
“噢……”
椅子被推开，他凑到屏幕前，鼻尖几乎贴上去，肩膀抖着，笑声一点点从喉咙里挤出来。
“宝贝，你终于肯好好玩了！”
直播画面切进货场。
小丑扶正话筒，将声音调大，听着枪声和惨叫，满意地往椅背上一靠。
“亲爱的观众们，今晚还有加演！看看这是谁，我们刚才还在跟蝙蝠打架的蜘蛛侠！现在他在忙什么？”
镜头里，一名枪手让蛛丝拖过地面，撞在货架底部。黑影扑下来，那人扬起的手腕被扣住，整条胳膊折向身后。
“噢，罗曼的员工福利！免费治疗肩周炎！”
小丑笑得拍了一下桌子，接通货场的广播。
“先生们，振作一点，我这里看着呢！别让我的小蜘蛛扫兴！”
罗曼刚从通道里出来，听见这声音，扶在墙上的手一紧。
“小丑！把你的东西管住！”
小丑把嘴凑近话筒，声音里的笑几乎压不住。
“你把蜘蛛侠也算给我？罗曼，我太感动了！坚持住，再陪他玩一会儿！”
广播里传来一声接一声的笑。
罗曼抬枪打碎了墙上的喇叭。
通道另一头，毒液踩过倒下的人，向他们追来。两条蛛丝越过货箱，黏上推轮椅那人的后背，将他扯得向后栽倒。
轮椅还在向前滑。
泰奇扑着去抓两侧的轮子，伤腿从搁板上滑下，疼得他弓起了腰。克莱恩伸手拽住椅背，将人拖进内侧的装货区，顺手踢开挡路的木板。
“进去！快点！”
阿尔贝托架住罗曼，绕过轮椅往里跑。爱德华抱起电脑，通讯线被拉到尽头，差点把东西从怀里扯出去，他低头拔掉接口，仓促跟了上来。
身后有枪手掉头还击，毒液抓住他的胳膊，向前一送，人被扔进货箱之间。
箱子倒下来，堵住了刚才的路。
黑影踩上箱顶，蛛丝从腕间射出，绷向装货区两边的立柱。它沿着墙面窜到高处，拖过来的丝线掠过门口，黏住了门旁的控制箱。
爱德华坐回新的桌边，接上电脑，按下关门。
重型卷帘门轰隆隆落下。
罗曼回头看了一眼，刚松出半口气，目光便沿着门板向上挪去。
一只黑色的手搭在横梁上。
毒液从里面探出头，身体缓缓翻过梁面，倒悬在几人的上方。脸侧的黑色仍在不停抽动，沿着颈部鼓起，又贴回沾血的皮肤。
“开门！”
罗曼推了爱德华一把。
“他进来了！把门打开！”
爱德华扑向控制箱，伸出去的手抓了个空。
蛛丝拉着箱体，从墙上整块剥离。断线冒出火花，卷帘门落到地面，重重一震。
装货区里，剩下的人全抬起了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