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小美双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
“怎么了？”程飞拿纸巾擦着嘴疑惑道。
小李也盯着空盒子，叹了口气，“店长，我懂她的意思。这面太好吃了。吃过这个，我以后再吃那些二十块钱的外卖，跟嚼蜡有什么区别？”
程飞沉默了。他很清楚这种落差感。
小美掰着手指头开始算账。
“一份小锅米线一百二十八，算一百三。我一天哪怕只吃一顿，一个月就是四千块钱左右。这还不算我想尝尝那个八十八一份的包子，或者其他更贵的菜。”
小美转过头，看着程飞，“店长，咱们这的底薪加上提成，一个月多少钱来着？”
程飞嘴角抽搐了一下，“四千五，全勤再加两百。”
休息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三人互相看着对方。
辛辛苦苦干一个月，连隔壁的一日三餐都吃不起。
“完了，我感觉要破产了。”小李双手捂住脸，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
小美长长叹了口气附和道，“可不是嘛，黎总这是害人不浅啊。”
“怎么说话呢？”
门被推开，黎健手里拿着个空杯子走进来，一脸疑惑，“我掏腰包请你们吃好东西，怎么还成千古罪人了？”
小美拉开椅子，苦着一张脸凑到黎健面前，把刚刚算的账又重复了一遍，“黎总，您听我跟您算算啊。咱们店底薪四千五，加全勤两百。隔壁那份小锅米线，一百二十八。我哪怕一天只吃一顿，一个月就得花差不多四千块。您让我吃过了这种人间美味，以后还怎么咽得下十五块钱的盒饭？”
小李在旁边疯狂点头附和，深表赞同。程飞则在一旁憋着笑。
黎健听完，眉毛一挑，拉过一把折叠椅坐下，调侃道，“照你这么说，这事确实赖我。为了你下半辈子的财务状况着想，正好咱们城东那个新开的商圈店缺个熟手。要不，我明天就跟人事打个招呼，把你和小李都调过去？眼不见心不烦，离这远远的，彻底断了这念想。”
小美脸色大变，几乎是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别别别！”
小美猛地摆手，脸上的愁云惨雾瞬间一扫而空，换上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黎总！我刚才那是在表达对美食的最高赞美！那是一种修辞手法！破产就破产吧，您可千万别把我调走，我生是这家店的人，死是这家店的鬼！”
小李也跟着急了，“黎总，我也觉得这家店风水好，特别锻炼人，我也留下！”
黎健笑骂了一句，“出息。”
就在这时，许峰慢吞吞地走在天玺小区侧门外的街道上。他脸色比前两天稍微好了一点，但步子依然有点虚浮。
黎健正坐在店门口算着开业第一天下午的单量，一抬头就看见了许峰。
“许总！”黎健赶紧收起手机，堆起满脸笑容迎了上去。
许峰停下脚步，看了黎健一眼，“老黎？”
黎健指着后面大红色的招牌，热情道，“许总，进去坐坐？来杯我们新出的生椰拿铁，或者冰美式？”
许峰捂着胃，连连摆手，“算了算了。老黎你的好意心领了。我现在这胃还顶不住。喝一口你那玩意儿，我怕当场窜了。我还是去老范那对付一碗清汤面保命吧。”
黎健顺着许峰的目光看过去。范理的早餐店门口依然人头攒动，排队的队伍比之前更长了。
黎健理解地点了点头，“许总说得对，养胃要紧。改天我做东请您吃饭。”
“好说。”许峰摆摆手，慢慢挪向范理的店。
许峰走进店里，看向收银台的舒书，有气无力道，“舒书，老规矩。清汤面。”
舒书笑着点头，冲着后厨喊道，“老板，许总的清汤面，免葱！”
范理在后厨听见，熟练地抓出一份面条下入滚水。“老许，你这胃口恢复得挺慢啊。这都几天了，还离不开清汤面。”
“明天差不多就可以吃小锅米线了。”许峰靠在椅背上说道。
时间稳步推进。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晚上七点。街道上的路灯亮起。
范理关掉灶火，洗净双手，把围裙摘下挂在墙上。
“打烊。”他冲着店里还在慢慢吃面的几个老客喊了一声。
同一时间。
小鹿咖啡店内。
顾客已经散去。店长程飞正在清点当天的库存，店员小美和小李在打扫卫生。
驻店经理黎健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电脑，看着后台不断跳动的数据。
他的嘴角越咧越大，最后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
“黎总，今天的流水怎么样？”程飞走过来问道。
“你自己看。”黎健把平板递了过去。
程飞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数字，倒吸一口冷气，“咱们这只是个社区店，这数据快赶上核心商圈的主力店了。”
黎健往后一靠，跷起二郎腿说道，“我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好。你们看雪王那边，曾建华那老小子估计现在也乐得找不到北了。”
正说着，黎健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立刻坐直身子，清了清嗓子，快速接通电话。
“王总，您找我。”黎健的语气瞬间变得十分恭敬。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中年男声，“黎健，今天新店的数据我刚刚看了。做得很不错，远超预估。在这个地段能跑出这种单量，你的选址眼光值得表扬。”
“谢谢王总夸奖，都是团队配合得好。”黎健谦虚地回应。
“我听底下的巡店主管汇报，你们那边客流这么大，全靠旁边有家卖饭的小店引流？”王总问道。
黎健看了一眼旁边黑灯瞎火的早餐店，回答道，“是的王总。那家店叫范理早餐店，虽然叫早餐店但是下午才开门。老板手艺特别好，每天门口排长队。很多客人排队渴了，就会来我们这里消费。”
王总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能靠一家单店盘活整个社区商圈的客流，这种餐饮店确实罕见。正好，我下周三要去你们那边出差视察几个新项目。到时候我顺道去你那个店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