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氏的心扑通扑通的跳着,她突然有些后悔带儿子来睿王府,才进府没几天,便事端丛生,过不了安生日子。
默然片刻,梁行舟幽声道:
“她……回老家探亲去了,开年就回来,我会一直等着她。”
莹珠这心里很不是滋味,她们打着为梁行舟的病情着想的旗号,一再撒谎,骗他说她回老家了,又不许她承认身份。
梁行舟真的信了吗?还是在怀疑她的身份?
不论是哪种情形,他始终怀揣着一丝期待。这种所谓的保护,其实比真相更残忍!
可她自己的命运都在挣扎当中,她在睿王府根本没有话语权,她又该如何改变这窘迫的局面?
李侧妃挑事不成,反被人嘲讽,她越想越不甘心,转头斥责儿子。
“世子很关心你的婚事,开了年你就赶紧议亲成婚,别再耽搁了,没得让人以为你娶不来媳妇儿!”
被点名的梁云杉绞尽脑汁的找借口,
“四哥不是还没成亲嘛!我着什么急?”
这一对比,李侧妃越发觉得没面子,“你四哥有未婚妻,跟你不一样,你连亲事都还没定下呢!”
“我有喜欢的人,只要她点头,我立马成婚!”
说话间,梁云杉看向对面的赵棠微,赵棠微浑当没听见,正为她姑母夹菜。
即便她没给他一眼,他也觉得赵棠微的侧颜是那么娇美可人,每每瞧见她,他都心情大好,甚至连饭菜都忘了吃,只杵着下巴遥遥凝望着赵棠微。
李侧妃最见不得儿子这没出息的模样,
“多少高门贵女排队等着与你定亲,你怎就冥顽不灵?”
睿王妃只觉可笑,云杉再怎么惦记棠微又如何?棠微心中只有云谦,她都不需要劝说,谁也拐不走棠微!
若是其他的宴席,莹珠还能借口先行,偏偏今日是为她举办的家宴,她再烦躁,也得陪到最后一刻。
今日唯一的好处就是收了诸多贺礼,只是这礼都得登记在册,往后府中其他人办宴席,她还得回礼。
忙碌了一晌午,女眷们陆续散去,男子们还在喝酒品茶闲聊,莹珠便没等梁云谦,先行回了闻竹轩。
晴枫照例开始拆贺礼,一一对照登记。
拿到四爷送的礼时,晴枫没动手,而是将礼摆在了沈姨娘跟前。
“这是四爷送的贺礼,要不还是您来拆吧?”
莹珠看了一眼,却没有伸手,“放着吧!我不能拆。”
“为何不能?”
“我若私自拆开,指不定世子又会如何怀疑我,认为我跟四爷私相授受,等着世子过来再说。”
莹珠对梁云谦的性子摸得透透的,他有可能做出的表现,她都得事先预警。
晴枫仔细一想,亦觉有理,便继续拆其他的礼,将那两件单独放着。
困乏的莹珠入帐午歇,睡到迷糊之际,她翻了个身,冷不防撞进一堵人墙!
莹珠诧异睁眸,这才发现躺在她身边的是梁云谦。
“世子?你何时过来的?”
梁云谦捋着她垂落在枕边的碎发,“才来一刻钟。”
迷糊的莹珠又阖上了眸子,她埋在他结实的匈膛间轻嗅着,依旧是熟悉的松茶香。
这不对吧?
“我记得你晌午喝酒了啊!为何你身上没酒气,还是好闻的松茶香?难道……我在做梦?”
诧异的莹珠睁眼仔细盯着他看,甚至还抬手去戳他的匈膛,软软弹弹,结实遒劲,手感挺真实的啊!
不确认的莹珠又抬手去点他的唇瓣,他却蓦地启唇,吆住她的食指。
虽然很轻,但莹珠还是感受到一丝疼痛。
“嘶---好疼,不是梦,你是真的!”
她怕是睡糊涂了,居然连他都认不出。
“你有了身孕,对气味格外敏感,我来之前已经沐浴更衣,是以身上没有酒气。”
轻“唔”了一声,莹珠了悟一笑,
“世子还挺细心呐!难为你为我着想。”
她又一次眯起了眸子,赖在他肩侧,不愿清醒。
目睹她那慵懒的模样,梁云谦忽生羡慕,
“你倒是睡得很香,我却睡不着。”
“你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莹珠不禁猜到了两种可能,一是他介意那条手绳,二是,他躺在她身侧,心猿意马。
她决定装傻,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与他保持距离。
“你趁早打住,不要乱想,我可帮不了你。”
她似乎误会了什么,轻叹了一声,梁云谦才道:
“你当我是什么?只会琢磨那些非礼勿听之事?”
他都已经明示了,莹珠也不好再继续装傻充愣,
“不然呢?那你为何睡不着?”
梁云谦的视线落在了桌上的两个礼盒间,“其他的贺礼都收走了,为何单独放着那两样?”
“在等你过来拆啊!”
“等我?”梁云谦讶异抬眉,“又不是送给我的礼。”
“但那是四爷送的礼,我可不敢单独拆,指不定拆开之后你又会误会什么,所以还是等你来拆吧!”
这话听着不对味,她似乎还是对他不大放心,
“我答应过你,不会再质疑。”
“我相信你没有怀疑我,否则今日你就不会回怼李侧妃,但我还是觉得应该避免一些误会,当着你的面儿拆开更好。”
莹珠的神情一派坦然,没有阴阳怪气,梁云谦也不想一直琢磨这件事,他对莹珠放心,但对梁行舟,他始终不放心,他也想知道梁行舟究竟送了些什么。
商定好之后,两人皆下了帐,梁云谦率先打开礼盒,第一个礼盒中装的是一枚平安锁,是寻常贺礼,看不出什么异常。
打开第二个礼盒后,梁云谦不由皱起了峰眉。
莹珠不明其意,心道礼盒中究竟是什么?他怎会这幅表情?
“有什么问题?”
梁云谦没说话,只将礼盒转了向。
莹珠低眸一看,黛色的小山眉瞬时蹙在了一起。
盒中装的是一只木雕,正面是她家的三花猫,背面雕的则是梁行舟身边的那只小白。
他居然将三花猫木雕送给她?难道他猜出了她的身份?
方才还平静的莹珠,此刻却是神情凝重,她的目光似乎被这木雕给吸引了,飘忽的眼神大抵是陷入了回忆。
一看到木雕,梁云谦心火瞬涌,同时又生疑心,
“梁行舟不是失明了吗?为何他还能做木雕?”
“这木雕应该不是最近做的,大抵是他在战场中闲暇时做的,瞧这木雕的色泽和圆润的模样,至少有两年了。”
梁行舟一直都很喜欢做木雕,莹珠见过许多他的木雕,是以能分辨出来。
听着她的点评,一丝酸涩悄然蔓延在梁云谦的心田,
“你对他……似乎很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