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凛块头太大，整个小马扎都有些支撑不住，吱呀作响。
“哎呀，你别把我们白歌的小马扎坐坏了，来坐这个吧。”
后厨就两个小马扎，一个是他的，一个是白歌的。
白歌那个本来就是旧的，他真怕周军官一屁股给压塌了。
周凛低头看了看小马扎，抬起屁股，挪到了刘班长刚递过来的凳子上。
周凛继续道：“现在水的问题是解决了，但看这虫灾的情况，极端天气恐怕不会很快结束，咱们的粮食顶多还能撑半年，也不能不想半年后的事……实在不行，再想想办法，往粮食里掺点其他的，再多顶一阵子？”
刘班长陷入沉默，脸上也带着愁虑。
他何尝不着急，每天做饭都要用下去那么多的米和面，他比谁都心疼。
可又不能不让大伙吃上饭。
刘班长试探地开口：“其实……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
“啥？尽管说！”周凛抬头看向刘班长。
“这不是虫子泛滥嘛……我看那虫子虽然黑，但蛋白质含量不错……要不，咱们吃虫子试试？”
刘班长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说了出来。
周凛紧皱着眉，面色难看。
他本该一口回绝，告诉刘班长，说什么都不能让民众吃虫子的。
可他偏偏张不开嘴。
虽然吃虫子很不堪，但他知道，这方法可行。
见周凛沉默着不说话，刘班长知道他这是默认。
刘班长想让俩人心里都好受点，打着哈哈道：
“哎呀，我就是一说，要不这样，我先自己研究着试试，要是能吃，没有啥副作用，你也试试，咱俩都没事再给大伙吃，行不行？”
周凛点点头：“行，也别你自己先试了，咱俩一起吧，咱俩吃着没啥事再考虑给大伙安排。”
“嗯！我现在就去研究，一会儿咱俩就尝尝。”刘班长起身，忙碌起来。
周凛没有离开，就坐在凳子上等着。
刘班长拿着干净的菜盆，披上蛇皮袋子跑到外面，捧着两把吸盘虫进菜盆里，又迅速跑了回来。
他用水把吸盘虫清洗了两遍，粘在手上的就再摘回盆里。
吸盘虫分成两部分。
一部分倒上些盐，倒上面粉，搅拌搅拌，和成一块黑色的面团。
大部分的吸盘虫还活着，在面团里蠕动。
刘班长怕周凛看着恶心，换了个角度站着，阻隔了周凛的视线。
他用力揉着面团，吸盘虫的身体因为挤压爆开，里面的黑色粘液和面粉融合，再也看不清虫子的形状，倒也不算违和。
另一部分吸盘虫里只倒一点盐，搅拌搅拌，在水里继续冲洗，洗掉不少表面的粘液。
刘班长端着两盆准备好的食材去了前面的厨房。
一个铁锅添水烧火，上面放上蒸屉，把和好的吸盘虫面团团成馒头大小，放进锅里蒸。
另一个铁锅烧火，直接把吸盘虫倒进去干炒。
由于提前用盐杀过，吸盘虫的粘液已经少了不少，并没有将虫子炒成黏糊糊的一坨。
等虫子炒干，锅里蒸的馒头也好了。
山洞口有不少人站在那看，偷偷讨论刘班长在做什么好吃的。
刘班长把蒸好的黑色窝窝头和炒脆的一小碗虫子放进盆里，端回山洞。
“刘班长，做啥好吃的呢？”
“这是给谁吃的？我们有份吗？”
人们一个个伸长脖子往刘班长的盆里看。
刘班长护着盆，“哎呀，不行不行，这个现在还不能吃，这是我做的实验。”
说完，刘班长快跑着端回厨房。
周凛就在那儿老老实实地等着。
“做出来了，看看吧。”
刘班长关上后厨的门，拿开遮在盆上面的塑料袋。
里面是4个黑乎乎的小窝窝头，还有一小碗虫子干。
周凛咽了咽口水，拿起了个吸盘虫窝窝头。
“一起吃？”周凛询问刘班长的意见。
刘班长下了很大决心，也拿起了个窝窝头。
两人几乎是同时，咬了一口。
馒头的口感有些怪异，不如正常窝窝头那般硬，甚至带着些暄软。
咬起来会带着咯吱咯吱的脆响，那是吸盘虫外皮的口感。
味道上微微有些涩口，带着略微的土腥气。
周凛皱了皱眉，大口嚼了几下，用力吞下去。
过了几秒钟，周凛道：“能吃。”
刘班长也点点头：“确实能吃，稍微有点腥，到时候再稍稍改良一下，再尝尝这个。”
刘班长把一碗虫子干递到周凛面前。
周凛给自己做了半天思想工作，捏了两个虫子干扔进嘴里。
嘎嘣脆，崩得牙疼，嚼碎以后在嘴里沙沙的，就像是含了一口沙子。
“这个不太行，这牙口不好的，牙直接崩碎了。”
周凛摇了摇头，实在忍不住把满口类似于沙子的虫子尸体吐出来。
刘班长吃下手里最后一块窝窝头：“那就蒸窝窝头吧，到时候不行再煮点虫子汤，这个干炒的就算了。”
周凛站起身：“咱俩下午看看，身体没出现什么不适的话，晚上就蒸一锅吧。”
……
林殊过了好一阵，又转悠回了后厨。
一打开后厨的拉门，里面早已不见了那小狗的身影。
而地上放羊奶的小碗，里面空空如也，周围的地面也没有洒落的痕迹，看来是全喝了。
林殊在厨房转了一圈，在水缸后看到了那个瑟瑟发抖的身影。
虽然身体瘦弱，但那两只圆溜溜的眼睛又亮又大，带着股精明。
“奶喝了？要不要吃点东西？”
林殊从空间摸出根火腿肠，剥掉外皮，掰成一小块一小块扔在小狗身边。
它微微动了动黑黑的鼻子，黑黑的眼球忽然向下移，快速看了眼火腿肠，又迅速盯着林殊。
“行了，你自己慢慢吃。”
林殊缓慢站起身，又离开了厨房。
这小家伙警惕性太强了，让它一个人在厨房慢慢吃吧。
如果它实在不适应家里的生活，等虫灾结束，再把它放出去就是了。
林殊回到东屋，小白和斑斑嗅到了空气中不一样的味道。
这是，陌生动物的味道！
它俩上蹿下跳，兴奋到不行，鼻子贴到林殊的身上使劲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