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砚淡淡颔首,“多谢嬷嬷。”
“照顾少爷,这是老奴应该做的!”
林嬷嬷说完,就乐呵呵地往厨房走。
鸡汤里加了人参,熬得十分用心,顶着林嬷嬷慈爱的目光,景砚端起碗一饮而尽。
一碗汤喝完,景砚仿佛回到了小时候,感叹道:“嬷嬷熬的鸡汤,还是从前的味道。”
林嬷嬷也想起小少爷儿时的模样,看着他的眼神愈发慈祥。
“只要少爷喜欢,老奴就高兴!”
景砚见林嬷嬷脸上新添了几条皱纹,低声建议:“嬷嬷,你想不想回将军府?那里至少比庄子里热闹些。”
“那怎么行!”
林嬷嬷一听,急得差点跳起来,“老奴不回去!老奴还要替少爷伺候四少夫人的!”
景砚惊得差一点被口水呛住。
“咳咳咳!!!......什么四少夫人?母亲给我定亲了?!”
他还不想那么早成亲!
见少爷如此激动,林嬷嬷捂嘴一笑,给了他一个“我什么都懂”的眼神,指了指穆浅音厢房的方向。
压低声音:“少爷,老奴定会好好服侍穆姑娘的!”
景砚:“......”
他就说,林嬷嬷这两天看起来过于兴奋,原来是误会了!
但他和穆姑娘......萍水相逢,而且他还拖累了她,怎好亵渎她?
景砚皱着眉,沉声说道:“嬷嬷误会了,这样的话,以后千万别在穆姑娘面前提起!”
“误会?”
林嬷嬷作为一个过来人,怎么看都觉得自己不像是误会。
不过少爷既然这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
或许,是少爷情窦未开,还未发现自己对穆姑娘的与众不同?
不过她们做奴婢的,也不好说得太多,只能竭尽全力将主子服侍好,其他的事情,就让主子自己定夺吧!
“是,老奴知道了,老妈不会乱讲话的!”
*
景砚开始忙碌了起来,每日早出晚归,院子里就只剩下穆浅音和林嬷嬷二人。
白日里,穆浅音便和林嬷嬷相互作伴,还替她用针灸治好了腿上的顽疾。
林嬷嬷既激动又惊讶,“姑娘竟有一手如此厉害的医术?”
穆浅音笑容腼腆,“家父是一名大夫,父亲在世时,我也耳濡目染学了些皮毛。”
“这哪里是皮毛?”
林嬷嬷双手揉着自己的膝盖,欣喜道:“老奴这老寒腿都20多年了,一到下雨天就酸痛难忍,看了好多大夫都不见效!没想到竟让姑娘给治好了!姑娘可真是神医!”
穆浅音从前当过神医,这辈子想要低调一点。
她摇着头,被林嬷嬷夸得害羞,“嬷嬷快别夸我,我只是运气好罢了。”
如此妙手回春、还温柔内敛的姑娘,让林嬷嬷越看越满意,只恨自己没生个儿子!
晚上,林嬷嬷坐在穆浅音的厢房里,二人就着桌上的油灯,一人看书,一人做着绣活。
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林嬷嬷伸手打了个哈欠。
“老了老了,这精神就不济了。”
她站起身,冲穆浅音不好意思地说道:“穆姑娘,你看我这身体不中用,还不到亥时就困了。等下少爷回来,你能不能替我把汤端给他?不麻烦的,汤就温在灶房里,你用个碗盛出来就好!”
穆浅音信以为真, 一张白净的小脸上写满担忧,毫不犹豫点头,“自然可以!嬷嬷你困了就去睡吧,等将军回来,我就去给他送汤!”
“好好好!”
林嬷嬷见小姑娘如此信任她,觉得有些亏心,临走时握着穆浅音的手,不住地夸道:“好姑娘!好姑娘!”
穆浅音将她扶回房间,笑容温婉,“嬷嬷也累了一天了,早些休息。”
“诶!”
关上房门,穆浅音望着天上悬月,弯起了唇角。
她就在自己房里等着,大概到了丑时初,院外才传来了脚步细响。
景砚没有开院门,而是直接翻墙入内。
见林嬷嬷没有在房门前的小凳子上等他,他还松了一口气。
林嬷嬷年纪大了,每晚都等他回来,看他喝了汤才肯入睡,他心中感动,却也感念老人家身体受不住,劝她别等了。
可林嬷嬷性子倔,非要等他,怎么说都不听。
听到景砚那边的房门关上,穆浅音才轻轻走出屋子,去厨房里盛了一碗参汤。
“叩叩。”
当低低的敲门声传来,景砚还以为是林嬷嬷,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他随意将外裳搭在屏风上,就只着了一身中衣,打开了房门。
“嬷嬷,我不是说过......”
当景砚看清门口站着的人时,他话音蓦地顿住。
只见穆浅音清丽丽地站在门口,双手端着个托盘,上面摆放着瓷白的汤匙与汤盅。
夜风拂过,吹得她鬓边碎发轻扬,一张小脸润白通透,一双无辜清澈的眼带着点点无措。
“穆姑娘,怎么是你?”景砚惊讶道。
穆浅音目光只看了他一眼,便匆忙别开,慌张垂下了头。
月光下,她脖颈白得好似一截嫩玉般,米白裙纱随风摇曳,仿若从月宫上跑下来的受惊小兔。
低头嚅嚅道:“我、你...林嬷嬷担心将军,让我来为将军送汤。”
见她手足无措,景砚这才发现自己只着了身中衣,耳根也蓦地红了。
都怪他平时懒散惯了,林嬷嬷又是从小看着他长大,所以才没顾虑那么多。
“抱歉!”
他匆匆回到内间,赶紧将屏风上的外衣扯下来,手忙脚乱往身上套。
待他套好衣服出来,穆浅音正立在他外间的八仙桌边,动作轻柔地摆放汤盅。
她身形纤细,眉眼温柔,昏黄的灯光也掩不住她肌肤胜雪,耳垂泛粉,纤长的睫毛卷曲着上扬,正羞赧地怯怯颤着。
景砚轻咳一声,走至桌前,“穆姑娘,这太麻烦你了,你是客人,不用给我送汤的。”
穆浅音抿唇对他一笑,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将汤匙送至他眼前。
景砚的目光在她的唇上停留了一秒,忽地想起那日在水下,她主动来吸自己嘴里氧气这事,手指不自觉握紧,喉结也动了动。
已经过了那么多日,且当时穆姑娘命悬一线,应该已经不记得了吧?
“将军?”
穆浅音眨巴着眼睛,催促他,“林嬷嬷说,要亲眼看着将军喝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