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砚带穆浅音走出了正院,一路向她介绍周围的景色,走着走着,便来到了花园一隅。
他马上就要出征了,如今最是渴望见穆浅音的时候,今晚她能宿在自己家中,他也能多看她几眼。
他垂着眸子,目光扫过穆浅音攥在身前的柔荑。
又朝左右看了看,骨节分明的手指一动,大着胆子牵起了她的手。
声音缱绻:“浅浅,我带你在花园里逛逛?”
穆浅音没有挣脱出来,只羞涩地眨了眨眼,便任他去了。
景砚胆子更大了些,缓缓舒展指节,渐渐调整成与她十指紧扣的姿势。
“母亲她们跟你说了什么?”他问道。
穆浅音微微一笑,“伯母与几位少夫人都特别和善,我们就聊了些家常。”
“哦。”
景砚见穆浅音的面色如常,便知母亲真的没有为难她,放下了心。
又想到自己即将出征,也不知还有多久才能再见她一面,眼睛几乎黏在了她身上,盯着人一直看。
穆浅音被他看得脸红,干脆也偏过头看他。
看着他身上威风凛凛的铠甲,伸手摸了摸,触手凛冽冰凉。
问他:“你是不是......要去出征了?”
景砚今日在军营中点兵,所以才不在家中,又急着回来见她一面,连铠甲都来不及换。
他握紧了她的手,点头,“嗯,明日就出发。”
“这么急啊。”
穆浅音抬眸看他,玩笑似地问道:“我可以一起去吗?”
“当然不行!”
景砚因她想要同自己一起,心中感觉十分熨贴,却知道军营不是她能待的地方。
说道:“军中无女子,且刀剑无眼。”
他深深地看着她,认真嘱咐:“浅浅,我已经安排好了人手,在穆家附近保护你,再没有人敢随意欺负你。你等我回来,我回来之后,母亲就会上穆家提亲!”
穆浅音点点头,又问他:“那军营中,可有大夫?”
景砚只以为穆浅音怕他受伤,如实回道:“军中有军医随行,浅浅,你什么不用担心我!”
穆浅音眼眶泛起了红,“那要是你受了伤,可怎么办?”
他看着她水光盈盈的目光,心中触动,朝左右看了看,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我武艺高强,寻常人等轻易伤不了我,放心吧!”
“那万一呢......”
穆浅音的声音闷闷的,告诫他:“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我知道。”他将她抱得更紧。
穆浅音想起什么,就着他抱着自己的姿势,伸手往怀里摸了摸。
隔着铠甲,景砚感觉到她的小手在腰腹不断拂过,引得身子紧绷不已。
他只好将她放开,垂眸看她的动作。
不一会儿,穆浅音就拿出了一个荷包。
递给他说道:“这是我爹以前教我做的药丸,有止血丸、解毒丸、大力丸、保命丸等等,效果很好的!你贴身带着,若是受伤,必须第一时间服下,知道吗?”
“好。”
景砚接过荷包,万般珍惜地放入怀中,心中的不舍更加浓重,不知如何才能表达自己心中的情意。
他就这么盯着穆浅音看,千言万语融化在眼中,希望她能明白。
穆浅音就这么仰着脸让他看,问他:“你明日要出征,今晚是要宿在家中的吧?”
景砚点头,“嗯,我明日一早就去军营。”
穆浅音眨眨眼睛,“那我,能和你一起睡吗?”
“咳咳咳!!!”
景砚被穆浅音吓得当场红了脸,“浅浅,你、你说什么?”
穆浅音嘴角噙着狡黠的笑意,踮起脚尖,在他耳边重新说了一遍。
“我说,我今天晚上,能不能和你一起睡?”
嘶!
“当然不行!!”
景砚几乎是快要跳起来,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大步。
他此刻无比庆幸自己没有脱下铠甲,铠甲的沉重与坚挺,可以掩饰许多东西。
看着穆浅音委屈的眼神,他语无伦次地解释道:“浅浅,你别胡思乱想!不是我不想和你一起睡!是、是我们现在不行!等以后、咳!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
他越说越乱,却一定想要与她解释个清楚,整张俊脸已经急到涨红,看起来特别可爱!
“真是个呆子!”
穆浅音见他一副傻样,忍不住笑出声来。
在景砚怔神之时,飞快踮起脚尖,往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然后飞快转身,提着裙摆就跑,“哼!你不愿意就算了!”
景砚捂着脸,怔愣地望着穆浅音的背影。
见她是朝着母亲的院子方向跑,这才放下了心。
*
这颗心,还是放早了。
夜幕降临,景砚躺在自己的床榻上,翻来覆去都无法入睡。
脑海里反反复复,想起穆浅音在花园里对他说的话。
浅浅,想要和他睡觉......
景砚严重怀疑自己误会了,浅浅嘴里说的“想和他一起睡”的意思,应该只是想要表达“舍不得他”、“想离他近一点”。
却被他理解歪了。
他真不是人啊!
他是不是伤了浅浅的心?
当时应该解释得更清楚一些的!
怎么办?
要不要连夜跑去道个歉?
不行,会吓着她的!
景砚心中思绪万千,难耐地翻了个身,由侧睡改成平躺。
无奈地垂下眸,望向腰下的“大帐篷”......
想要扶额。
今日也不知怎么了,明明沐浴时已经......咳,却还是这样。
脑海中再次划过穆浅音那张明眸皓齿的脸、那温柔清甜的嗓音、还有那粉嫩柔软的唇瓣。
那双唇,还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景砚抬起手,抚上自己被亲过的侧脸,片刻后,手指又不由自主向下......
不行!
他像被烫到一般,迅速从腰上缩回手指,翻身坐起。
朝外喊道:“苏方,打些冷水来!”
门外没一会儿便传来了动静。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清浅的脚步声缓缓走进内室,带来一阵柔软的馨香。
景砚直觉不对,蓦地弹跳起身,如离箭之弦一般闪身而至,大手猛地扼出来人最脆弱的脖颈间。
下一秒,他警惕的黑眸倏地一滞。
“浅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