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哈顿下起了雨。
雨水混着灰烬，从残破的广告牌边缘往下淌。街上没有车，路口堵着翻倒的装甲车和烧毁的公交车，几只丧尸趴在车窗里啃咬尸体，听见远处的枪声，抬起灰白的眼球。
枪声越来越近。
“砰！砰！砰！”
一队穿着保护伞作战服的UBCS士兵从第五大道冲出来，后方跟着两头暴君。最前面的士兵刚翻过一辆废弃警车，街对面便响起重机枪的咆哮。
子弹砸在警车车门上，金属碎片溅了他一脸。
“掩护！”
士兵扑进车后，抬枪朝对面还击。
街道另一头，谢尔盖站在半截坍塌的银行台阶上，手里拿着望远镜。他身后停着三辆装甲运兵车，车身上满是弹痕，有一辆还在冒烟。
威斯克站在他右侧，黑色皮衣被雨水打湿，金发贴在额前。他没有看街上的交火，只盯着远处那栋已经断电的市政厅大楼。
“你的人打得太收着了。”
谢尔盖放下望远镜。
“死得太少，那群人不会信。”
“死得太多，戏就会变味。”
威斯克侧过脸。
“你什么时候开始在乎士兵的命了？”
谢尔盖没有接这句话，抬手按住耳麦。
“B组，撤出百老汇路口。把东侧通道让出来。”
耳麦里传来一个年轻士兵的喘息声。
“长官，东侧有七只感染体堵着。还有一头变异犬，它刚咬断了卡尔的腿。”
“带上卡尔。”
“他已经没了。”
谢尔盖沉默半秒。
“把他的识别牌带回来。其余人撤。”
威斯克听着通讯，嘴角动了动。
“你看，死人比命令更能让人信服。”
谢尔盖转头看他。
“少说废话。你的队伍到位了吗？”
威斯克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二十七秒。”
街道尽头，一声爆炸掀起火光。
一辆印着保护伞标志的装甲车被火箭弹命中，车头炸开，驾驶位里的士兵被冲击波甩出车门，撞在路边的消防栓上。
他还没爬起来，几道黑影已经从废墟后冲了出来。
那不是丧尸。
十几名穿着不同制服的武装人员踩着积水推进，身上没有统一标志，头盔、护甲和步枪却都是军用级别。他们有的人来自市政厅残部，有的人来自纽约老牌财团的私人安保公司，还有几个人，原本是曼哈顿地下帮派养出来的职业枪手。
一个光头男人端着榴弹发射器，从路边广告牌后探出半个身子。
“继续压住他们！”
“别让谢尔盖的人退回大厦！”
“今天把地下蜂巢的门打开，里面的东西都是我们的！”
他的喊声刚落下，一颗子弹穿过雨幕，打穿了他的头盔。
光头男人往后一倒，半张脸砸进积水里。
旁边的人愣了半拍。
紧接着，更多枪声从侧面响起。
威斯克带着一批穿黑色作战服的人，从金融街的废墟中压了出来。他们人数不多，枪法却准得过分，每次扣动扳机，都有人倒下。
对面的武装人员立刻反击。
一发榴弹砸中路边商店，玻璃和砖块飞满整条街。两名UBCS士兵被爆炸掀翻，其中一人捂住腹部，血顺着指缝往外淌。
“医疗兵！”
“别停！继续射击！”
谢尔盖从掩体后走出来，抬枪击倒一名试图绕后的敌人。
威斯克在耳麦里开口。
“你的人开始急了。”
“他们不知道这是演戏。”
“那就对了。”
谢尔盖的眼神沉下去。
“你最好记住，老板要的是一出好戏，不是让你拿我的人练枪。”
威斯克低头换了一个弹匣。
“放心。”
“真正该死的人，还没有进场。”
同一时刻，华盛顿。
白宫南草坪上，数万名幸存者挤在一起。
他们有人披着脏毯子，有人抱着孩子，有人脚上连鞋都没有。白宫周围的铁丝网外，堆着被清理过的丧尸尸体，空气里全是雨水、腐肉和燃油的味道。
欧神父站在台阶上，手里握着话筒。
祖国人坐在白宫门廊的椅子上，手指敲着扶手。他没有看草坪上的人，只抬头望着阴沉的天。
欧神父的声音从广播里传出去。
“看看你们身边。”
“政府在哪？”
“军队在哪？”
“那些承诺保护你们的人，又在哪？”
草坪上的人没有回答。
有人低头擦眼泪。
有人抱紧孩子。
欧神父抬起手，掌心对准人群。他的能力顺着声音扩散出去，落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你们失去了房子。”
“失去了亲人。”
“失去了工作，失去了食物，失去了尊严。”
“可你们还有祖国人。”
人群里，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抬起头。
“他会给我们食物吗？”
欧神父看着他。
“会。”
“他会给你们安全。”
“会。”
“他会让那些制造灾难的人付出代价。”
男人的嘴唇抖了抖。
“那我们该做什么？”
欧神父笑了。
“相信他。”
“服从他。”
“把你们的恐惧交给神，把你们的仇恨交给神。”
“神会替你们做选择。”
草坪上的哭声停了。
有人先跪下。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膝盖砸在湿泥里，砸在草叶和碎石上。人群一片片跪倒，嘴里开始重复同一句话。
“祖国人万岁。”
“祖国人万岁！”
祖国人听见声音，终于低下头。
他看着那片跪伏的人群，脸上重新有了笑意。
欧神父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
“神，您的军队会越来越多。”
祖国人没有看他。
“我要的不是军队。”
“那您要什么？”
祖国人看着草坪上那些失去眼神的人。
“我要他们永远记得，除了我，没人会来救他们。”
纽约，保护伞大厦废墟外。
第一辆装甲车撞开废弃出租车，停在大门前。
霍华德从车里走下来，雨水打湿了他的西装肩膀。他抬头看了一眼黑洞洞的大厦入口，脸上露出笑容。
里面没有枪声。
没有暴君。
连一个守卫都看不见。
他抬起手。
“炸开它。”
两名爆破手提着炸药包冲向大门。
就在他们距离大门还有十米时，大厦内的灯亮了。
一层。
两层。
三层。
整栋保护伞大厦的灯光同时亮起。
霍华德停住脚步。
大门上方的监控摄像头转了过来。
红色指示灯亮起。
紧接着，一个女孩的声音从大厦广播中传出。
“未经授权的武装人员，请放下武器，退出曼哈顿。”
霍华德的脸色变了。
那声音停了两秒。
“倒计时十秒。”
“十。”
“九。”
谢尔盖站在大厦侧面的阴影里，重新举起步枪。
威斯克靠在另一边的墙上，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泛红的眼睛。
大门前，霍华德猛地抬头，朝自己的人吼道。
“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