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全安说的是当初皇帝的侍妾,姓吴。
因着皇上不近女色,所以先皇特地赐了几个侍妾,其中就有吴侍妾,只是她性子软,身子骨也孱弱,汤药不断,熬了几年,到底没熬过去。
那时候,人人都只当她是命薄。
李玄度思考了许久,终于在脑海里寻出一个模糊的影子。
“她怎么了?”
“吴主子亡故前半年,从锦云绸缎庄买过几件成衣,是掌柜的极力推荐的。”赵全安垂着头,一字一句,“那几件衣裳,染料里掺了东西。穿在身上,一日一日地浸着,叫她本就孱弱的身体越发不堪,直至消亡。”
好啊,好一个贤后。
潜邸时就敢对侧妃、侍妾下手,入宫后更是肆无忌惮,这十几年,她那双手就没干净过。
更叫人心头发寒的是,她做事不声不响,不留痕迹。
若不是这次查绸缎庄拔出萝卜带出泥,这两桩事,只怕要烂进棺材里去。
李玄度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冷意。
沈知意坐在旁边,心道,皇后的狠辣,亦不输贵妃啊!
贵妃是明着坏,所以干了啥坏事,大家心里都有预期。
而皇后是暗着坏,这种坏更渗人。
李玄度:“这些证据齐了,齐的是绸缎庄、是素笺这些奴才的罪。可皇后呢?她从头到尾没沾过一个字,没落过一笔墨。事情抖出来,她大可以把素笺推出去顶罪,说自己被刁奴蒙蔽。到那时,朕治她一个失察之罪,不痛不痒,反倒不美。”
“所以皇上要先把素笺拿在手里。”沈知意明白了,“奴才的嘴撬开了,供出主子的罪证,若是有详实的证据,她再想推,就推不掉了。”
“孺子可教。”李玄度把供状卷起,心道对付这种人,要么不动,要动,就得一击毙命。
沈知意又想到了钟婕妤,她确实是差了点运道,倒霉得很。
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黑锅却一个接一个地往她背上扣。
沈知意忍不住唏嘘道:“如此看来,钟婕妤当真是无辜的,皇上可要补偿一二才是。”
“嗯。”李玄度把供状慢慢卷起,“该补偿的,要补偿。”
“该清算的,也要清算。”
“虽然如今还不是最好的时机,但也不能让她再蹦跶了。”
他抬眼:“赵全安。”
“奴才在。”
“告诉皇后,今年她这病,不需要好起来了。
“还有她的贴身大宫女素笺,直接送到慎刑司。”
赵全安心头一凛:“是。”
满宫谁不知道,素笺是崔府陪嫁进宫的,从皇后出阁前就跟在身边,皇后的事,她知道得比谁都多。
把这个人送进慎刑司,就是要撬坤宁宫的嘴了。
这一回,恐怕无法善了了。
赵全安垂下眼,不敢再想坤宁宫往后的日子。
“至于钟婕妤......”李玄度看向沈知意,“知意,你觉得该如何补偿?”
之前钟婕妤还认为自己怀孕,欢天喜地得替肚子里的孩子准备了不少东西,后来“摔倒流产”后便把东西都锁在了箱子里,整个人都像变了个人一样。
想到这里,沈知意不免为之心疼。
更何况,她也利用过她,除去了萧玉瑶这颗毒瘤。
这世道的女子,总是艰难些。
只要她是好的,她不介意帮扶一把。
于是,沈知意便道:“恢复淑妃位分,居景阳宫正殿,再补偿些金银珠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