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颜拨开他们上前:“我收拾一下,你们先出去吧。”
好在只是一点黄色的小便。
程颜庆幸,要是别的,恐怕徐北澜能直接翻脸,立刻把她们娘俩赶出去。
林栖环着手臂,高高在上,神情高傲,满脸写着‘她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程颜只是个佣人’。
眼神带着轻蔑和可怜,好像程颜她妈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
她美眸一挑,故意大声让外面的陈芬玉听见:
“我很急怎么办?你母亲一直都这样不讲卫生吗?”
徐北澜:“林栖。”
程颜直面这个高傲冷艳的女人,声音平缓,字正腔圆:
“我妈是因为在第一医院做手术失败,才会留下后遗症。我妈也只是偶尔会忘记,她很干净。”
林栖勾唇一笑,没搭理她,转头对徐北澜说:“我要去主卧。”
程颜拿马桶刷的手一顿,没理会,准备清理。
手里的马桶刷却忽然被人拿走。
她微愣,抬头一看,是徐北澜。
瞬息间,她脑子生出的念头是徐北澜又要恶语伤人,为林栖训斥她们母女。
她甚至做好了反击的准备。
可出乎意料的是,徐北澜带着商量的口吻,低声对程颜说:
“我收拾这里,你去劝劝你妈。林栖只是借住一段时间,让她不要想歪,也不要乱说话。”
林栖错愕皱眉,暗暗咬牙。
程颜惊讶过后,很平静,她有自知之明。
她淡淡地去抢马桶刷:“知道了,放心吧。给我,我收拾,你带林小姐去主卧吧。”
徐北澜这次却冷起脸:“我说我来收拾,刚让你劝你妈,你自己又在乱想。出去。”
程颜凭什么受他的冷言冷语?转身走了,把陈芬玉拉回房间。
母女俩走了后,只剩林栖和徐北澜。
林栖盯着一向洁癖到令人发指的男人冲别人上过的马桶,忍受尿液的腥臊,亲自做清洁。
她幽幽地沉下一口气,眸光藏着冷意,嘴角噙着似冰霜的笑。
徐北澜清理完,一边洗手一边说:
“放心,以后这边只有你一个人用。”
林栖故意笑道:“让你岳母忍着?”
……
程颜哄她妈睡午觉,她一直在看租房信息,眼花缭乱,今天眼睛都快瞎了。
她想找一个安保比较好的小区。
外面不断有女人的叫声。
“徐北澜,徐北澜”,没断过。
豪宅隔音再好,架不住有人故意吵得家里所有人都听见不可。
陈芬玉睡不踏实,程颜看着她妈多半是在装睡,想让她放心。
程颜叹口气。
安保好的小区都很贵,而且小户型极少,都是高端精品大住宅。
即使有,因为稀缺,跟两室都差不多价钱了。
到时候除了吃饭,水电物业费,应季的衣物,杂七杂八的,工资没剩多少了。
她还要攒钱给她妈治病。
她无声地长舒一口气,头好痛,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
下午醒来时已经两点了。
程颜搜到一个性价比很高的房子,打算现在就去看看。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把陈芬玉带上,让她在家实在不放心。
正好陈芬玉要上厕所。
母女俩穿鞋出门时,徐北澜皱眉过来问:“你要带妈出门?”
程颜“嗯”一声。
徐北澜:“今天风有点大。”
陈芬玉不太自在,跺着脚说:“颜颜,快走吧,妈要憋不住了。”
程颜:“马上,楼下售楼中心就有洗手间。”
徐北澜听了,自然明白跟上午的事有关。
他说:“让妈上完厕所再走。”
程颜:“不用了。”
徐北澜没听她的,直接把陈芬玉拉进门,鞋子也没让她脱。
陈芬玉是真憋不住了,上午没冲厕所,让她女儿在女婿和那个女人面前没脸,她就一直没敢上。
她朝客卫跑,徐北澜拉着她去主卧。
“妈,以后您来我们屋上厕所,我和颜颜晚上也不锁门。”
这是今天徐北澜让程颜感到惊讶的第二件事。
他竟会愿意跟别人共用洗手间?
想想原因,无疑是要让林栖独享客卫。
她感叹:真爱啊。
陈芬玉上完厕所,再三确认她冲了,经过徐北澜时还跟他念叨:
“北澜,妈冲了啊。”
徐北澜温和道:“没事妈,我冲也行。”
陈芬玉跟着程颜出门。
徐北澜问程颜:“你带妈去哪?”
程颜没答,把门关上了。
……
折腾老远看的房子,实际跟网上不符,程颜又带陈芬玉看了好几个,都不太合心意。
看房第一天以失败告终。
平时她要上班,没那么多时间看房。
她给处理她案子的警察打电话,得到的答复是还没有进展。
哎,她觉得好累。
太阳落山,城市进入夜生活,车灯路灯霓虹灯,五光十色,绚丽夺目。
母女俩饥肠辘辘,程颜带她妈找餐馆。
陈芬玉指着路边的小面摊说:“颜颜,在这儿吃就行,八块钱一碗面还有肉,多实惠呢。”
母女俩坐下,要了两碗招牌面。
结果上来之后才尝出来,一碗是咸口的,一碗是酸甜口的。
程颜随口抱怨一句。
陈芬玉把自己那碗推给她。
程颜他们家是典型的北方人,重油重盐,都不太爱吃酸甜口的菜,更别提软趴趴又酸又甜的热面条。
“妈,不用,你吃这个。”
陈芬玉笑呵呵地让她吃那碗咸的。
“妈尝尝甜的面,没吃过呢。”
程颜:“不好吃,别给你吃吐了。”
街边杂乱不堪,人声鼎沸;马路上滴滴、叮叮、呼呼的车声掩盖大部分说话声。
“什么好吃孬吃的。”
陈芬玉指指自己脑袋上那道长长的手术刀疤。
“妈现在都没个人样,我女儿去哪都带着我,不嫌我丢脸,我吃啥都香。”
程颜的眼一下子热了。
“怎么没人样了?我妈最好看了……”
别说陈芬玉没想到,程颜自己都没想到。
她一下子绷不住了,坐在小摊上眼泪哗哗流,像孩子似的哭得毫无章法,像孩子似的哽咽。
陈芬玉无措地找纸巾给她擦眼泪。
“完了,这不是闯祸了吗,把我女儿惹哭了。”
程颜不想让她妈心里不得劲,努力收了泪,却抽噎得厉害,过了半天才好。
小脸儿红扑扑的,让人心疼的委屈样。
陈芬玉:“好了,哭啥呀,现在不比以前好多了?”
程颜闷闷地问:“妈,那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啥事?”
“徐北澜的事,以后你别管了。”
陈芬玉不肯:“他跟那个女的……”
程颜:“那是他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他很在乎她。”
陈芬玉低头想了一会儿,静静地问:
“北澜是不是对不起你了?”
程颜摇头:“他没对不起我。”
是她当初不该贪图便利嫁给他。
陈芬玉脸色落寞,肩背瞬间又塌了很多。
她一个重病低智的农村妇女,什么都做不了。
“行,好朋友。可不么,人家是发小,都认识多少年了。妈不管了。”
程颜看着她妈点头,也不知是她骗她妈,还是她妈骗她。
总之,母女俩相依为命,都是为对方考虑。
吃完面,两人一路走路消食捱时间,逛了江畔,逛了夜市,逛了商场。
直到快十点了,陈芬玉精神不济,眼睛都睁不动了,母女俩才回棕榈湾。
离小区还有一条街,周围环境优雅,连停车位都没画。
昏暗的人行路上,除了夜跑的,没什么人。
陈芬玉走不动道,程颜扶着她。
母女俩走着走着,前面忽然有一条烈犬拦路,品种挺好的,四条腿矫健纤长,英姿昂扬,炯炯地望着她们母女。
程颜头皮发麻,腿都发软。
她从小就怕狗,很怕很怕。
“汪!”
怕什么来什么!
狗吠一声,朝她们母女跑过来。
程颜大惊失色,急忙带着她妈后退,又不敢跑。
就在她惊恐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沉重的脚步声。
程颜对之前被人报复的事有心理阴影,慌张地回头。
一只大手抓住她的手腕。
来人很高,她只看到一片黑影,不由惊呼:
“救命!”
男人轻斥:“喊什么,不认识你老公了?”
程颜睁开眼看清他俊美的五官。
“徐北澜?”
她不知道,徐北澜已经找了她们两个小时。
他额头上一层细汗,目光犀利。
微喘着,有几分粗声粗气:“去哪也不说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