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实这些人跟马冰洋的关系,大家用去了整整一天的时间,结果却不尽人意。
经过调查,景洐他们非但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李主任、李向前、吴世光、贺耀祖与马冰洋的死有关,反而把他们从嫌疑人之列排除了。
因为3月19日上午10:19,马冰洋手机信号最后消失的地方,他们都有完全不在场证明。
大家不死心,于是又把3月18日、19日,凡是出现在学校的人员挨个查了一遍,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边波手掌托着下颌,怏怏道:
“不对啊?
“哪里出了问题?
“怎么查来查去,最后反倒没有嫌疑人了呢?”
陆雨泽双臂抱胸,脊背后倚:
“是不是我们在调查的时候遗漏了什么?”
齐军端坐,十指交叉,郑重道:
“就算我们遗漏了什么,可3月19日10:19这个时间节点,这些人都有不在场证明。”
陆雨泽神色一敛:
“那有没有可能是合伙作案?
“校内校外勾结,以至于我们在排查校内人员的时候扑了空。”
景洐侧身移步,在会议桌一侧停住脚步,回眸看向大家:
“我们可能忽略了一个问题。
“我们一直在排查杀害马冰洋的嫌疑人,可凶手为什么杀害马冰洋,杀害马冰洋的动机又是什么?
“为情?为财?还是为仇?
“我们调查的学校里的这些人,在情、财、仇方面都不曾与马冰洋有过交集,他们没有作案动机,又何谈犯罪?”
边波吐了口气,慢悠悠接话:
“既然排除了校内人员作案,问题又回到我们最初的阶段,凶手来自校外,冯艳艳的爱人孟长勇首当其冲就是第一嫌疑人!”
景洐继续分析:
“为情的话,孟长勇因为冯艳艳的事情曾跟马冰洋有过纠缠,他是有犯罪动机的。
“但是......3月19日10:19,在马冰洋手机短暂开机的这一时间节点,他也是有完全不在场证明的,难道......他有帮凶?”
陆雨泽抬眼,顺势接过话头:
“景队,有帮凶是赋予案子最合理的解释。
“否则,这起案子中的所有人都被排除在外了。”
景洐眉峰微敛,指尖轻点桌面,稍顿片刻,继续道:
“那为财呢?”
提到为财,大家不由自主地想到刘启发提到的,马冰洋在泰山烟盒里装中华的事情来。
边波从座位上站起来,指尖顿在半空:
“景队,这里面应该有文章。
“一个小学的教导主任,抽中华?是不是过于奢侈了?
“重点是,他还偷着抽,这是不是更可疑?”
齐军搭话:
“要是马冰洋家庭条件本来就好,这也见怪不怪。
“说不定这是他故意装出来的低调。”
景洐转而看向郑小爽:
“小爽,查一下马冰洋的家庭结构,摸清他的经济条件,看看他是不是家境殷实。”
“好嘞!”
陆雨泽托着腮,打了个哈欠:
“上次王志丽过来的时候,她手上戴着金镯子,脖子上挂着金链子,马小虎脚上还穿着名牌童鞋,马冰洋已经走了五年,如果不是他家境殷实,就是给王志丽留下了金山。”
陆雨泽话音落地,边波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不对,这里有个问题。
“如果马冰洋家境一般的话,一个小学教导处主任是怎么给王志丽留下金山的?”
大家齐刷刷抬头,一个赤裸裸的问题摆在面前——
马冰洋的钱是从哪儿来的?
陆雨泽歪着脑袋,咋舌道:
“这个马冰洋是有别的买卖,还是教导处主任的职位油水太大?”
这会儿,郑小爽那边的查询有了结果:
“景队,马冰洋的父母都是农民,王志丽的父亲故去,母亲是普通退休职工。
“另外,马冰洋的家庭成员,无人注册企业,也没有担任过法人代表,没有经商的相关记录。”
边波脸上的表情稍见放松:
“嘿!问题该不会真出在这里吧?”
齐军眉尖极轻地一蹙,淡淡开口:
“学校的李主任总揽学校配套设施建设,按理说,总务处才是肥差,教导处再肥能非得过总务处?”
众人讨论间,姜宁一直沉默不语,景洐转头望向她,目光带着问询,轻声开口:
“姜宁,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姜宁缓缓抬眼,眼底还凝着思索,眉头轻轻蹙着,她稍稍正了正身子,缓缓道:
“如果是正规薪酬,马冰洋的岗位应该不算什么肥差。
“但教导主任分管教学、学籍、转学、分班、老师考核、学生评优、转学审批等实权。
“家长为了孩子转学、进好班、调整学籍,会想办法找他疏通,这或许就是旁人眼里的‘油水来源’。
“大家还记得王大柱说过什么吗?”
边波眼珠子一转,接话道:
“我想起来了,王大柱说,有个学生家长曾到学校保安室找马冰洋闹事,就是因为马冰洋承诺的转学之事没成功,后来此事不了了之。”
姜宁闷哼一声: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不了了之?
“马冰洋怎么吃进去的,怎么吐出来,才会不了了之。”
边波一下子通透了:
“姜宁,你的意思是马冰洋借帮人转学之名大肆敛财?”
景洐抬眼看向姜宁,薄唇微抿:
“岂止转学!
“江川实验小学是老牌示范小学,师资底子厚,不少骨干教师、名师汇聚,教学质量在江川名列前茅,更何况,学校还有对口初中,在家长圈子里口碑极好。
“也正因为如此,学校学位紧张,片区外想进来的家长更是挤破头。
“很多达不到入学条件的家长,想要送孩子入学,只能四处托关系、找人牵线,这就给教导处主任更多的操作空间。”
陆雨泽抵了抵后槽牙,唏嘘道:
“景队,马冰洋的遇害该不会真是某些没入实验小学的家长所为吧?”
边波瞥嘴,摩挲着下巴,应道:
“孩子,是一个家庭的未来,因为孩子的原因引发的矛盾,那必然是尖锐的!
“如果马冰洋收了好处,没起到作用,还找各种理由搪塞,势必会引发另一方的不满。
“那个出现在保安室找马冰洋闹事儿的,算是个撕破脸的。
“找着关系去,事儿没办成,多数人也不好意思要回好处吧?
“但......事情总有特例。”
齐军目光微沉,轻轻点头:
“这个破案方向可以试一试,对嫌疑人的怀疑也由校内直接转向校外了。
“可是,既然是校外人员作案,凶手为什么选择把马冰洋的尸体埋在学校操场呢?
“3月19日,马冰洋的车曾驶出过校门。
“这个时候正是把马冰洋的尸体运出学校的好时机,可凶手只是简单地到校外徘徊一阵,又返回学校,此番又怎么解释?”
陆雨泽不以为然:
“没有解释。
“就跟马冰洋的手机信号最后出现在百家百货商场一个道理,这是凶手的迷惑行为,让这起案子看起来匪夷所思罢了。
“我估计,把马冰洋埋尸操场,是凶手运气好,是他误打误撞的埋尸良机。”
姜宁蹙了蹙眉,神色间带着几分疑惑:
“根据我们的推测,马冰洋的遇害时间应该在3月18日晚至3月19日凌晨,学校操场是3月20日晚上才开始施工的,也就是说,马冰洋遇害之后,被凶手藏在某个地方待了两天。
“王志丽是3月19日上午11:03报的警,民警当场受理,并迅速赶赴学校寻找,当时在学校里的老师都参与了,这一点我们已经从赵进有处得到证实。
“教室、礼堂、教研室等等地方,能找的地方几乎找遍了,就是没有发现马冰洋的身影。
“试问?一个校外人员对学校得有多熟悉,才能把一个人藏得这么隐秘?”
霎时,办公室安静下来,一片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