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景洐神色微沉,淡淡开口:
“姜宁,你的意思是凶手仍是校内人员的可能性更大?”
姜宁抿了抿唇,眉头轻轻蹙起,眼底带着几分不确定性,斟酌开口:
“我只是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边波轻点下巴,疑惑道:
“那有没有可能跟陆雨泽猜测的一样,凶手是两个人。
“一个校内人员,一个校外人员。
“校外人员杀人,校内人员善后。
“两人联手作案,这种情况追查起来就会格外困难。
“但是......”
边波忽然想到什么,语气稍顿,又道:
“这一点与我们刚刚推测的因为孩子入学问题引发的血案有些出入。
“家长与马冰洋的纠纷,演变成家长联合老师与马冰洋的纠纷。
“这意味,好像又变了。”
边波话音落下,办公室几人的神色都沉了下去。
陆雨泽皱起眉,垂眼思索;齐军下意识抿紧嘴唇,目光落在案卷上;景洐身子倚在桌沿上,眼神里满是不解;姜宁指尖抵着下巴,眉头微敛,陷入沉思。
......
姜宁把整件案子的脉络在脑海反复梳理,从骸骨发现、到马冰洋的身份、再到入学转学的敛财猜测,一桩桩线索依次推演,仔细斟酌其中的漏洞,半晌,她才缓缓抬眼。
“如果是因为孩子入学问题引发的血案,断然不会有学校老师掺合的道理,所以,校内外勾结联合作案,这一假设行不通。
“除非......”
姜宁语气一顿,继续道:
“如果是冯艳艳跟孟长勇联合的话,倒能说得过去。
“但是3月18日、19日这两天,冯艳艳根本没在学校出现。
“孟长勇因为冯艳艳的缘故,是有机会了解学校情况的。
“倘若孟长勇是杀害马冰洋的凶手,冯艳艳负责制造马冰洋手机信号最后消失的地点,事发时,冯艳艳不在学校,马冰洋手机信号最后消失的地方又与孟长勇处于不同的基站,这两人刚好都有不在场证明。
“可......动机呢?
“孟长勇有动机,冯艳艳呢?
“她为什么要帮孟长勇杀人?”
边波面色凝重,沉声道:
“马冰洋已死是既定的事实,如果冯艳艳不帮孟长勇的话,孟长勇大概率会被警察怀疑,甚至还会暴露自己的罪行,冯艳艳这时候是刀架在脖子上,不帮也得帮,否则,孟长勇的不在场证明就不会完整。
“可惜,事情过去了五年,我们已经没机会查清当时冯艳艳的行踪了。
“对了,你们说,凶手会把马冰洋的尸体藏在哪儿?”
陆雨泽指尖顶着太阳穴,淡淡道:
“谁知道哪个犄角旮旯?”
景洐神色一敛,闷哼一声:
“......马冰洋应该被藏在某个人的车上吧?”
边波眼前一亮: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当年他们找的是教室、礼堂、教研室等这类室内场所,谁会怀疑到某个人的车上。
“这样分析的话,马冰洋的尸体在谁的车上,谁就是凶手!”
陆雨泽这会儿也不困了:
“景队,当时民警调查马冰洋失踪的时候,不是提前固定了南门的监控视频吗?
“我们查一下3月18日、19日这两天,谁的车停在学校,谁的嫌疑就最大。”
景洐随即吩咐郑小爽,调出五年前,事发一周的监控视频,优先排查冯艳艳的车辆情况。
车子进进出出,经过一轮轮细致地排查,最后锁定,3月17日之后,冯艳艳的车子在进入学校后,直到3月20日下午放学才驶离。
陆雨泽拍了桌子:
“我去,还真是她!”
景洐稍稍松了口气:
“走吧!带孟长勇、冯艳艳到警局接受调查。”
警车呼啸,行驶在茫茫夜色里,四十分钟之后,孟长勇、冯艳艳被带进审讯室。
景洐、姜宁等人分别对两人进行了突击审讯。
审讯一室。
孟长勇眼底还蒙着一层睡意,脸上还带着被惊醒的恍惚,整个人没完全回过神,茫然打量着审讯室。
“警察同志,大半夜的,你们这是......”
景洐神色平静,目光沉沉落在孟长勇身上:
“孟长勇,难得你能睡得着。
“夜半时分的时候,马冰洋可曾到你的床前向你索命?”
闻言,孟长勇身子微微一僵,原本蒙着睡意的眼神猛地一颤,他喉结滚了滚,方才残留的困意瞬间散得一干二净。
“警察同志,谁杀了他,他去找谁索命,不关我的事,我当然能睡得踏实了。”
景洐搓了搓手,语气没有起伏,淡淡道:
“你心里清楚我们为什么找你。
“五年之前,警察找你是因为马冰洋失踪了;五年之后,我们找你是因为马冰洋被谋杀了。
“孟长勇,你自己掂量掂量,到底是顽抗到底,还是坦白从宽?
“你跟马冰洋之间的是是非非,我们已经了解了。
“劝你不要做无谓的挣扎,对你无益。
“说说吧,你是怎么杀害马冰洋,又是怎么把他埋尸学校操场的篮球架基座之下的?”
孟长勇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胸口微微起伏,抬眼直视景洐,语气又沉又哑:
“警察同志,我没杀人!
“我没杀他!
“没错,我跟他之间,因为艳艳的事情,是有些摩擦。
“为此,我还到学校找过他,我恨他、恼他、跟他有过节,这些全校都知道,我也认!
“可警察同志!”
孟长勇猛地抬高音量,眼神坦荡又带着一丝被冤枉的愤然:
“我跟他有矛盾,不代表我会杀他。
“我确实曾因为那些流言耿耿于怀,甚至有过让马冰洋消失的想法,但我再恨他,也不会蠢到拿自己的后半生去偿还他犯下的错。”
孟长勇深呼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语气趋于冷静、坚定:
“马冰洋失踪的那几天,我跟艳艳在闹矛盾,一直住在单位宿舍,我没有作案时间。
“他的事儿,跟我没半毛钱关系。”
景洐双手交握,神色一顿,抬眼看他:
“我看过你五年前的笔录,当时你也交待你住在单位宿舍,白天上班,同事们可以为你作证,但是晚上呢?
“你单位的宿舍就在办公楼后院,后院没有监控,谁能为你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