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这名字有意思。”唐炳文低声重复了一遍,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几分。
不过他随后说道:“外面有弟子已经等着你了 他会带你去收拾一番。”
他看着那个瘦小的身影跟着弟子离去。
转身面向唐家仁:“师兄觉得此子如何?”
唐家仁的目光还落在对方离去的方向处。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凝重:“身负孤劫,一身孤冷!”
“此人命数中有暗影相伴,其命途不会太久远。”
唐炳文听了挑了一下眉:“师兄什么时候学会看相了?”
唐家仁摇头,目光收回来落在唐炳文脸上:“不是看相,是感觉!”
“此人身上透着一股说不上来的东西,可能会为唐门带来……”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唐炳文听得懂了对方的意思。
唐炳文沉默了片刻,然后笑着拍了拍唐家仁的肩膀。
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师兄无需多虑,唐门还有我们,还有那些孩子,他们会是唐门的未来。”
他收了笑意话锋一转:“话说师兄人选可有了?”
唐家仁知道他在问什么。
那些被暗中选中的孤儿,那些被带到唐门……
唐家仁看着自己这位师弟,斟酌了一下措辞才回答:“师弟,如今唐门已有最合适的人选,何必再多此一举?”
他说的最合适的人选就是指的柒。
那个少年体内藏着的天赋和韧劲是他们这些年见过最好的。
与其去赌那些成功率几乎为零的禁术试验,不如把资源集中在一个真正有希望的人身上。
但唐炳文摇头了:“师兄你知道我的为人,我从不会做没有准备的事情!”
“那些孤儿我没有让他们去送死,我让你在找到那些人之前把利害关系跟他们说清楚了吧?”
唐家仁沉默。
所谓的说清楚就是找到那些饿死在街头边缘的孩子。
给他们两条路:要么继续在街上等死,要么跟他们走,博一线生机……但其中风险不小还很大,那就是很可能会失去生命!
那些孩子大多连字都不认识,哪里听得懂什么叫——死亡率高达九成九。
他们只知道自己快饿死了,有人给饭吃就能豁出命去。
唐家仁不是没有劝过,但唐炳文在这件事上的态度坚决。
“师弟,这件事……”唐家仁还想再劝一句。
“师兄,这一切不是我唐炳文的私心……是为了唐门的荣耀。”唐炳文打断了他。
唐家仁看着他那双眼睛,终于没有再开口。
他知道劝不动了,唐炳文这辈子认准的事情从来不会回头。
他叹了口气微微点头。
唐炳文见师兄松了口,又补了一句:“师兄再找些亡命之徒来,我有大用。”
唐家仁皱了皱眉但最终还是点头应下了。
………
………
三年时间,转瞬即逝。
后山上时常能看到两个年轻人。
一个身形修长面容沉稳的叫杨烈,另一个瘦高个满脸闲不住的叫许新。
这天下午许新又在后山上发呆,手里捏着一根草茎在嘴里嚼着。
杨烈从练武场那边走过来踢了他一脚:“干嘛呢?”
许新头也不回:“无聊啊!”
杨烈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无聊就去修炼,别整天无所事事的。”
许新吐掉嘴里的草茎回头看他,那双眼睛里闪着一种杨烈很熟悉的味道。
每当这家伙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就代表他又要搞事情了。
“杨大少,不如咱们找点乐子去?”许新咧嘴笑了。
“不去。”杨烈干脆利落地拒绝,转身就要走。
他走出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许新语气难得正经了几分说道:“掌门离开快三年了,虽然唐门还有大老爷和诸位长老坐镇,但我总觉得最近不太平静……你别在这时候惹事。”
许新从石头上跳下来走到他旁边,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开口:“我说的乐子就是跟掌门有关的事。”
杨烈的脚步顿住了。
许新见状把声音压得更低了些:“你发现没有,董昌师兄最近的实力进步快得不正常。”
“我本来以为他是自己用了功,后来有次晚上睡不着出来溜达,无意间撞见他出门了。”
“出门有什么奇怪的?”
“他出了唐门之后绕了一圈又从别的地方回来了。”许新盯着杨烈的眼睛。
“我跟着他绕了一圈,你猜他去了哪儿?唐冢!”
杨烈的表情微微变了。
唐冢是唐门禁地,安葬着历代门中核心人物的遗体。
除了掌门和极少数被特许的人之外任何人不得入内。
董昌虽然辈分比他们高,但也没到能进唐冢的程度,除非有人特许了他。
“我猜掌门很可能就在唐冢里!董昌师兄一定是被偷偷开小灶了!”许新笃定地说。
“所以不如我们偷偷跟去看一眼……除了确定事实真伪,主要也能见见掌门。”
杨烈沉默了几息然后摇头:“不去,唐冢那是什么地方你不知道?想找死别拉着我。”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了。
许新站在原地没追,他看着杨烈离开的背影嘴角那抹笑意越来越大。
像是已经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即将发生。
………
当晚。
董昌像往常一样在宵禁之后离开,又住处沿着山道绕行。
经过那片密林的时候步伐没有任何变化。
但耳朵微微动了一下,他听到身后不远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他猛然回头朝声音方向看去,但林间只有风摇树影。
他等了几息没有发现异常便继续往前走了。
暗处杨烈一巴掌拍在许新后脑勺上,压着嗓子骂:“你有病啊?故意踩断树枝?”
许新嘿嘿笑了两声:“你不是说不来吗?”
杨烈被这句话噎住了。
他瞪着许新那张欠揍的脸,最后还是只说了一句:“别囔了,快跟上。”
两人跟着董昌的踪迹一路摸到了唐冢外围。
唐冢入口是一扇看起来跟普通山壁没区别的石门。
但门前站着一个人。
唐炳文背着手立在那儿,衣袍在夜风中微微摆动,显然已经等了有一阵了。
董昌走上前朝他行了一礼。
可还没来得及开口,唐炳文的视线已经越过他的肩膀投向了后方的暗处。
“被跟踪了都不知道!是你太弱了,还是你这两位师弟跟踪的手法太逆天?”唐炳文的声音缓缓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