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处的许新和杨烈心里同时咯噔了一下。
眼看被发现了,瞒是瞒不住了。
毕竟掌门的实力他们清楚。
最好是主动出去,说不定还能得到饶恕。
只好从树影后面走出来行了一礼。
唐炳文看着两个年轻人,脸上看不出喜怒:“你们怎么来了?”
许新赶紧推卸责任:“是杨烈说……”
杨烈同时开口:“是许新非要拉……”
两人同时停住对视一眼又同时闭嘴。
唐炳文看着他们那副互相甩锅的样子,摇了摇头说道:“行了,你们那点小心思我还不清楚吗?不就是想看看这里面有什么吗?”
他侧身让开半步露出身后的方向:“想看可以,进去看个够。”
许新和杨烈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这不对劲的表情。
唐炳文的语气太平静了,就像是早就准备好要让他们进去一样。
唐炳文看两人犹豫着不动,干脆把话说透了:“不进去也行,明天卷铺盖离开唐门,我唐门不需要连进门都不敢的弟子。”
这句话分量够重,许新和杨烈同时咬了一下牙。
两人又对视了一眼,这次眼神里都有了一个共同的意思。
进就进,总不能真被逐出师门。
董昌看着两位师弟硬着头皮走向石门的背影,忍不住转头低声问了一句:“掌门,会不会太危险了?那些亡命之徒……可不会手下留情啊?”
唐炳文的目光很深邃,他看着两个年轻后辈消失之后才开口:“我要的就是那些家伙手下不留情!”
“董昌,你要明白一个道理……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
“而且……我也很久没回去了,顺便检验检验他们的成色,我宁愿他们在唐门里叫苦叫累,我也不希望他们哪天死在外头。”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对了,等会儿你也一起上。”
董昌一愣:“我也出手吗?”
唐炳文没有回答,只是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目光变得有些幽深。
许新和杨烈两人进入唐冢后,沿着道路往里走了十几步。
一路上什么特别的东西都没看到。
这时许新正要开口说什么,杨烈忽然猛地伸手推了他一把。
力道大得让许新整个人踉跄着往旁边跌开。
下一秒,一柄利刃从杨烈推开的那个位置划过。
刃尖擦着许新的肩膀过去,把他的衣袍划开了一道口子。
许新稳住身形回头看去,只见一个长发披散、满脸胡茬的男子正站在通道阴影里。
手中的匕首泛着冷光。
那人身上缠着一股暴戾的气息,眼神里带着一种猎杀者才会有的专注和嗜血。
杨烈闷哼了一声。
他刚才推开许新的时候自己的左臂被对方的刃尖擦到了。
一道不深不浅的口子正在往外渗血。
他甩了甩手臂上的血盯着对面的敌人,低声对许新说了一句:“别分神了,要联手。”
许新毕竟也是经过唐门多年的修炼,没有废话,两人同时朝那个长发男子扑了过去。
但对方的身手出乎意料地快,而且每一招都奔着要害去。
那种不留余地的打法让两个年轻人应对起来手忙脚乱。
许新几次试图近身都被逼退了回来。
杨烈因为手臂受伤反应也慢了几分,几回合下来两人已经落了下风。
长发胡须男子一边攻击一边开口嘲讽:“唐门的弟子就这点本事?我还以为能进唐冢的是什么厉害角色呢,结果就是两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
他的攻势又快了几分,许新被他逼得连连后退。
杨烈试图从侧面偷袭,但被对方一掌拍在伤臂上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杨烈退到许新身边压低声音快速说了句:“这样不行……一会儿你上去正面缠住他,我受伤了,他见你冲得猛一定会把注意力全放你身上,我会找机会给他一下……直接解决他。”
许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两人毕竟在一起生活多年,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许新深吸一口气,大喝一声朝长发男子冲了上去。
这一次他使出了全力,招招强攻逼得对方不得不集中精力应对。
长发男子果然被他的攻势吸引了全部注意力,一边挡一边嘲笑:“怎么?终于舍得拼命了?”
就在他专心对付许新的时候,杨烈从侧面无声逼近。
右掌蓄着一掌击向对方后心。
这一掌他用了十二分的力。
但长发男子在最后一刻察觉到了,他硬生生扭转身体避开了要害。
杨烈那一掌只打在了他的肩胛骨上。
长发男子发出一声闷哼,但也同时反手一挥击中了杨烈的胸口。
杨烈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石壁上滑落下来,嘴角已经渗出了血。
许新也同样力竭了。
他半跪在地上喘着粗气,双臂发抖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长发男子捂着肩膀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
语气带着一种冷意:“该结束了,你们伤了我,那就拿命来偿吧。”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匕首。
就在这时一道寒芒从侧面掠过。
接着长发男子的动作凝固了一瞬,然后整个人朝前倒了下去。
后背上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
他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已经失去了生机。
许新和杨烈同时抬头,看向那道寒芒掠来的方向。
一个人从暗处走了出来。
身形不高,穿着一件深紫色的兜帽罩袍。
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小截下颌和瘦削的轮廓。
他手中握着一柄刀,但刀没有出鞘。
许新看着地上那具尸体背后的伤口,又看了看那人腰间未出鞘的刀。
顿时心里头冒出一个让他自己都觉得荒诞的念头……
这人是没用刀把那家伙杀了的?可那道伤口分明就是刀痕。
那人走到两人面前停下脚步,兜帽下露出来脸。
他微微低头看了许新和杨烈一眼。
那双暗红色光的瞳孔,让两个躺在地上的年轻人同时感到了一阵寒意。
那个眼神太冷了!
就好像两人对视的不是人,而是一把即将出鞘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