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蹊讥讽地看着他。
商憬喉结上下动了动，狼狈又无助地站在那里。
莫归羽身姿挺拔站在鹿蹊旁边。
郎才女貌，实在登对。
商憬却觉得眼前的一幕尤为刺眼，心里也在此时传来痛楚。
排山倒海的苦涩几乎要将他淹没。
鹿蹊淡淡看了一眼商憬，再没跟他说话，折返回病房，帮鹿母收拾东西。
鹿母身体恢复得不错，鹿蹊本来打算让她再在医院休养一段时间。
可她说病房太闷，早就想出院了。
在医生那里得到确切的答复后，鹿蹊开始和鹿母一起收拾东西。
莫归羽乐呵呵过去搭把手。
徒留商憬一人站在门外，哀戚地看着病房内的三人收拾东西。
鹿母察觉到他的视线，直起身子，看到商憬，一愣。
商憬朝鹿母笑笑，“阿姨。”
鹿蹊蹙眉。
鹿母知道他是鹿蹊的前男友，也知道这段时间鹿蹊所遭受的伤害，平静上前，当着商憬的面，直接关上了病房门。
“收拾东西收拾东西。”鹿母说，“我早就想出院了。”
几人收拾好，办理完出院手续，回到松下名邸。
没想到刚安顿好鹿母，门被敲响。
莫归羽以为是商憬，满脸烦躁过去开门。
看到来人，愣在原地。
宁母怎么来了？
瞧见莫归羽开门，宁母还有些错愕。
错愕过后，很快扬起一个讨好的笑来，“蹊蹊呢？”
啧。
叫的还挺亲切。
莫归羽微眯眼眸，戒备看着她，“你找蹊蹊干嘛？”
宁母说，“怎么说蹊蹊也是我前儿媳妇，虽然说和我们靳闻离婚了，但到底还有一些情分在，我此番前来，是恭喜她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的。”
说着，她便侧身打算挤进去，“我就说嘛，蹊蹊那么懂事漂亮的一个人，怎么会是那个植物人的孩子？果然她是被抱错的那个……”
她的话还未说完。
莫归羽往后退了一步。
鹿蹊冷着脸，眼神凌厉地看着她，“我的家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话可不能这样说，”宁母说，“再怎么说咱俩也是有婆媳缘分的，鹿蹊，你话别说的这么难听。”
鹿蹊冷冷看她一眼，直接戳穿她的目的，“你来这里，不就是想攀关系么？现在你的儿子宁靳闻蹲局子去了，你老公又在外有私生子，你怕在宁家的地位不保，恰在此时我的身份公开，你不就是想借着我，稳固你的地位么？”
见她直接戳穿，宁母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万万没想到鹿蹊会看得这么通透。
鹿蹊淡淡看着她，眼神澄澈，像是能看透一切算计。
她说，“宁阿姨，我知道你在担心自己的地位，也知道你想和我攀关系来安慰自己，可我和宁靳闻已经结束了，与你们宁家再无瓜葛，请不要再来打扰我了。”
她知道宁母得知宁父出轨后的难受，也对她有点同情。
但鹿蹊不会原谅先前她对自己做的事。
记恩的人，同样记仇。
宁母脸色难看地盯着她。
莫归羽啧了一声，“没什么事的话，宁阿姨你就回去吧，别在这里碍我女朋友的眼。”
“女朋友？”宁母一愣。
“嗯，鹿蹊是我女朋友，死心吧，你那个儿子出狱后就没机会咯。”他幸灾乐祸道。
鹿蹊侧目看他一眼，眼里有些错愕。
这人，蔫坏蔫坏的。
她之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腹黑？
接触到鹿蹊的视线，莫归羽朝她抛过去一个媚眼。
鹿蹊耳朵有点红，佯装平静移开视线。
唯有脸上的那片薄红暴露出她内心的羞涩。
宁母站在门口不依不饶，还想再继续纠缠。
身后传来脚步声。
季父季母出现在门口。
“鹿蹊，我们有话想跟你说。”季父开口。
命令的语气。
莫归羽皱眉，想上前阻止，鹿蹊轻轻拉住了他，“是时候，和他们做个了断了。”
莫归羽侧身让开。
宁母在一旁气得眼睛直瞪着鹿蹊，无理取闹道，“既然他们进去了，那我也得进去，鹿蹊你不能厚此薄彼——”
她话还没说完呢，莫归羽笑笑，砰然将门给关上。
宁母在外面差点要被气晕过去。
门内，鹿蹊示意他们坐在沙发上，莫归羽懂事地去给两人倒茶。
虽然他并不待见他们，可他们到底是客。
听到声音，鹿母从次卧出来，看到季父季母，愣在原地。
“蹊蹊，这是……？”鹿母不安问道。
鹿蹊轻声说，“和他们彻底做个了断。”
季母冷笑一声，“做个了断？鹿蹊，再怎么说，你也是我怀胎十月生下的，没有养育之恩也有生育之恩吧？要不是我跟你爸，你会来到这个世界上？”
鹿蹊很平静地笑笑。
许是这段时间经历的事情多了，鹿蹊的内心居然毫无波澜。
她说，“在知道季温言做的这些事后，你们还是选择包庇她，无条件溺爱她，是么？”
季母没说话。
“那你们有没有想过，作为你们的亲生女儿，我也会难受？”
鹿蹊扯出一个难看的笑来。
瞧见鹿蹊那样的伤心，鹿母脑中嗡地一声，瞬间红了眼眶。
她过去将鹿蹊抱在怀里，愤恨地盯着季父季母，嗓音颤抖，“你们不心疼蹊蹊，我心疼！到底不是你们养大的，当然对她的痛苦视若无睹！”
“蹊蹊从小跟着我，吃了那么多的苦，本以为那个商憬会好好待她，没想到他只是拿蹊蹊当消遣！”
鹿蹊和商憬分手后，在最需要人陪着的那一年，鹿母出了车祸，同天，她视为精神寄托的小狗去世。
鹿母甚至都不敢去想那一年鹿蹊是如何渡过去的。
鹿蹊咬着牙，没被现实击垮，去干各种工作，给她凑治疗的费用。
后来，鹿蹊和宁靳闻协议结婚，那一年被宁靳闻百般折磨，愣是一声不吭地挺了下去，只为救鹿母。
季父季母错愕愣在原地。
片刻，季母嘴唇嗫嚅，“你不说，我们怎么知道你之前的遭遇？”
鹿蹊很冷讽地扯扯唇角，“你们之前调查过我，是么？”
季父心虚移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