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归羽乐了，“怎么了？你不认我么？”
鹿蹊没说话。
鹿母笑呵呵地看着两人。
...
季父季母在鹿蹊那里吃瘪后，只得失魂落魄地打道回府，回去再想办法。
刚到家，佣人说商憬想进来找他们说话。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总有种不好的感觉。
商憬被佣人领进来。
季父看着他，和蔼道，“小憬，怎么了？”
商憬这些天没怎么睡好，精神有些萎靡。
沉默一瞬，他说，“叔叔，我知道季温言做的那些事了。”
季母有些惊慌失措，忙开口道，“小憬，这些你别担心，我们会将言言保出来的。”
“对对对，”季父忙不迭点头，“绝对不会影响你们两个的订婚宴的。”
商憬笑了，向来桀骜的脸上有些黯然。
他并没有因为季温言入狱而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从始至终，能牵引他情绪的，唯有鹿蹊。
商憬轻声说，“叔叔阿姨，还记得当初回国时我说的话么？我说，只会和季家的女儿结婚。”
季父蹙眉，“你的意思是？”
商憬笑了。
他好像，从一开始就知道什么似的。
季母的脸色霎时变得难看，“可你自小与言言长大，那么多年的情分，说放弃她就放弃她么？”
商憬轻声说，“我首先是商氏集团的总裁，其次才是季温言的竹马。”
他冷血得可怕。
可这种人，居然还有资格去祈求鹿蹊的原谅。
实在太过讽刺。
季母错愕地看着他，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要说什么。
豪门向来是利益为重。
她应该知道的。
商憬起身，定定看着一夜之间像是苍老了十几岁的季家夫妇，“叔叔阿姨，季温言的事我不会插手，毕竟她有错在先，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如果你们再去找鹿蹊的话，别怪我不顾念往日情分了。”
他是要，和鹿蹊站在一起了。
季父气得眼都是红的，恍然间竟从商憬的脸上，看到了商父的模样。
太像了。
一样的势利，一样的冷漠不近人情。
有其父，必有其子。
季父癫狂大笑，“商憬，亏你最讨厌你父亲，没想到到最后，你还是成为了跟他一样的人！”
自私自利，冷心冷情。
屠龙少年，终成恶龙。
...
商憬从季家出来后，便直接让涂湛登陆官号，以商氏集团的名义，揭发季温言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
他特意让涂湛在末尾宣布了鹿蹊的真实身份，并表示只会和季家的真千金联姻。
知道这件事后，在医院住院的商奶奶第一时间给他打电话。
商憬本来想拒绝的。
他想去追鹿蹊来着，但程誉跟他说，鹿蹊和莫归羽现在在鹿母的病房里。
商憬又改变想法了。
程誉将他送到医院。
商憬坐在商奶奶病床前，听着她唠叨。
“小憬，言言她到底怎么回事？”
商奶奶虽说知道了商憬要和季温言取消婚约的事，但对季温言做的事并不太清楚。
商憬抬头看着商奶奶，轻声将季温言做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她。
商奶奶满脸不可置信，“怎么可能？言言绝对不会是这样的人！”
可对上商憬平静的视线，商奶奶再也无话可说。
商憬从来都不会骗她。
商奶奶沉默了，片刻后重重叹了口气。
“那你打算……追鹿蹊么？”
她试探问道。
商憬扯出一个落寞的笑，“嗯，三年前我对不起她，现在我想弥补，但不知道她会不会给我这个机会。”
“不会。”鹿蹊敲响房门，站在门口说。
商憬很愕然地看着她，“你怎么来了？”
鹿蹊淡淡道，“我准备回去，看到你来找商奶奶，不想再让你打扰我，所以我就过来了。”
商奶奶尴尬地看着鹿蹊。
毕竟前段时间她还找过鹿蹊的事，还说她配不上商憬。
鹿蹊淡淡看了一眼商奶奶，轻声说，“商憬，就算你让人宣布我的身份，说只会和季家的真千金，我也不会同意的，在我心里，我从来都不属于季家，我只是我妈的孩子，仅此而已。”
这句话，无异于是将商憬最后的路都给堵死。
商憬不愿奶奶看到自己难堪的一面，不愿她担心自己，起身朝鹿蹊走去，顺手关上了病房的门。
莫归羽坐在走廊长椅上，淡淡看了一眼商憬，“哟，这不是前夫哥么？找我女朋友有事？”
“你们真在一起了？”商憬咬牙，忍着怒气问道。
莫归羽啧了一声，跟看傻子似的看着他，“是啊，你我兄弟多年，这种事我怎么会骗你？”
“莫归羽！你明知道我想追回鹿蹊，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商憬嗓音满是怒意，毫不犹豫地挥拳砸向莫归羽。
莫归羽没躲，硬生生挨下了这一拳。
擦了下嘴角的血，莫归羽说，“这一拳我没躲，是因为我看在兄弟的份上，商憬，但下次就说不一定了。”
“还有，鹿蹊现在是我的女朋友，你要是再说什么追回她这种话，再去骚扰她，就别怪兄弟我不念旧情！”
“兄弟？你他大爷的当我是兄弟了么？”商憬怒极反笑。
莫归羽神情淡漠道，“谁让你当初没保护好鹿蹊，反而跟着那些人去贬低鹿蹊？”
他指的是三年前在包间那天，恰巧被鹿蹊听到的事。
闻言，商憬的脸一下变得煞白。
莫归羽说，“你知道之前有个著名的实验，叫米尔格拉姆电击实验么？”
商憬茫然看着他，似乎不明白他怎么掰扯到实验上了。
那场实验中两个人分别扮演老师和学生，学生每答错一题，老师就按电钮点击学生，电压从低到最高。
期间扮演老师的人会不忍心继续这个实验，而旁边的专家会淡定地催他继续。
超过一半的人，即使听到学生求饶惨叫，也咬牙按到了最高电压。
莫归羽说，“商憬，你也是从众的那一个，并没有遵从自己的本心。”
人的本性是从众。
商憬并没有足够的勇气来抵抗自己的本性。
那天他进入了代理人状态，在代理人状态下，人对自己的行为即使有疑惑，有抗拒，但是也会执行下去。
商憬便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