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还要乱说吗?”孟茵抱着竹简这么看着他,倒是看得季洬舟心底发毛。
“不了。”原本还要死要活的季洬舟一下子就老实了。
再也不敢乱说,乖乖跪坐在法阵中央,陪着她。
孟茵已经在用最快的速度浏览读点上的内容,然而她连十分之一都没有看完。
她疲倦地捏了捏眉心。
时间一点点的在缩短,可她却一直没有找到拯救季洬舟的办法,她如何能不心急?
季洬舟还以为自己从此以后都再也见不到孟茵了,如今她就在他抬头就能看见的地方,他已经感到很满足了。
有她这样陪着他,哪怕最后他真的没救,他也不遗憾。
夜幕降临,大家用尽各种办法都没能劝说孟茵离开石室。
直到虎王来了。
“丫头,你不是在找灵力旺盛的地方吗?舅舅想了一下,圣泉应该挺符合你的要求,咱要不去看看?”
圣泉,这名字一听就很厉害。
孟茵决定先去看看,万一找到了拯救季洬舟的办法呢?
待他们的脚步声消失后,整个石室重新归于死寂。
季洬舟跪坐在法阵中央,阵法泛着微微红光,而他像一头沉睡的野兽,若不是还有轻微的起伏,便恍若一具尸体。
直到石门再次被推开,一道玄色身影站在门口。
季洬舟缓缓抬起头。
此人身形高大,浑身泛着一股冷冽的气势,虽然有压制气息,但那股王霸之气,却始终无法掩盖。
“你来做什么?”
玄玙站在门口,一身玄色的锦袍在灯火之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他那双黑沉的眼眸平静无波。
玄玙许久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法阵中央的季洬舟,这模样和第一次见他时比,惨了不是一星半点。
石室里的灯光太过于暗淡,孟茵或许看不清他的脸,但玄玙能看得很清楚。
他脸上带着诡异的纹路,以眼眶为中心,蔓延到了额头与脸颊,像一条条幽暗的长蛇攀爬。
他眸子沉了沉。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来。
只是,不想再看到她哭,也不想再看到她那么辛苦地翻越古籍,一整天不吃不喝只为了给他寻找一线生路。
他不知道应该如何争宠,如何才能让孟茵更喜欢他一点?
但是他知道,他不想再看她伤心了。
只要能够让她开心起来,似乎即将要付出的代价也不那么沉重。
许久后他才出声,“我来,救你。”
他的声音很轻,却掷地有声,让人根本无法质疑。
季洬舟愣了一下,从龙鳞被拔的那一刻到现在,他听过太多声音,但能够如此有底气说出‘救你’两个字的,只有玄玙一个。
他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就见玄玙一步踏进了血阵。
那原本凶悍的血阵,泛着赤金色的光芒,似乎想要抨击他,却在他踏入的那一刻,迅速缩了回去,像是被他的强悍气息给吓到了。
季洬舟最后问了一个问题,“为什么要帮我?”
玄玙垂眸,漆黑如深夜的眸子里倒映着血阵的红光。
“不想看她再难过了。”
他平静陈述完,季洬舟什么都懂了。
“……谢谢。”
玄玙没有再回应他,只是解开了衣衫。
衣物被褪去时露出了他精壮的身体,而他的心口处,三片护心龙鳞漆黑带彩,不发光也自有光彩。
龙鳞紧紧贴合在他的胸口,随着他的呼吸起伏。
而他一抬手,单臂兽化,黑色鳞片紧紧包裹着坚硬如玄铁的龙爪,长甲泛着骇人的冷芒。
龙爪朝着心口而去,季洬舟瞳孔猛地一缩,想阻止他。
却又被血症紧紧束缚着,连起身都困难。
“不行!你疯了吗?”
那可是龙族的护心龙鳞。
他这是打算用自己的命救他的命,这份情他承不起,也还不上。
玄玙:“闭嘴。”
龙爪长甲嵌入了心口,抓住了鳞片,鲜血涌出,像是划破了动脉,顺着他的胸膛向下淌。
玄玙眉头也没皱一下,他只是抓紧了那片龙鳞,用力一抠。
安静的石室中几乎能听见,鳞片与血肉分离的撕扯声。
随着他的拉扯,那鳞片所散发出的七彩之光也愈发强盛。
“呃……”
一声沉闷压抑的哼声,从玄玙的喉中溢出,鲜血飞溅的瞬间,一片龙鳞被他硬生生从心口剥离。
生拔龙鳞对玄玙的身体消耗很大,一时间的虚弱让他几乎站不稳,晃了两下,脸色也白得吓人。
但他很快便凭借强大的体魄缓了过来,将那枚沾血的龙鳞,放在了季洬舟的心口。
季洬舟看着他,唇瓣颤抖着,却说不出一句话。
这可是护心龙鳞……
紫晶玄王蛇一脉能够昌盛百年不衰,便是依靠着家族禁地。
那禁地其实是龙族陨落之地,龙族即便陨落,可龙息与龙威却是经久不散。
凭靠着这两点,紫晶玄王蛇一族才愈发强悍,突破天赋屏障,越来越强。
他当年不小心闯入了禁地,也是九死一生才获得了这片保命的龙鳞。
玄玙竟然将自己的护心龙鳞亲手挖给他。
护心龙鳞乃是每条龙身上最珍贵的东西,失去一片便会等阶受损,若是三片尽失,会死。
而他现在竟然毫不犹豫地就抠下了其中一片。
“你,没必要做到这个份上。”季洬舟声音颤抖着,他握住玄玙的手腕,只要龙鳞还在,季洬舟知道自己一定有办法把龙鳞装回去。
玄玙气息不稳,喷出的龙息中都带着血腥气,他唇间噙着一抹冷笑,眸色幽暗,“我又不是为了你。”
他只是不想再看她伤心了。
玄玙没有再给季洬舟反抗的机会,龙爪用力,直接将那片龙鳞嵌进了季洬舟的心口。
龙鳞在触碰到季洬舟肌肤的瞬间,季洬舟的身体承受着一股庞大能量的侵蚀。
整个血阵也亮得刺眼,红光漫天,照亮了石室中的每个角落。
玄玙双眸一沉,另一只手握拳的瞬间,血阵被镇压,失去了所有光彩,就连地面都震出了条缝。
血阵被毁,彻底失去用处。
不过是一个聚集龙气的法阵罢了,也配在他面前叫嚣。
季洬舟本就花了十余年才接受体内那片龙鳞融入骨血,如今龙鳞被拔,便需要另一片龙鳞代替。
只是这片新的龙鳞太过强悍,刚嵌入他的体内,便像是要将他的经脉尽数撑破,这股霸道、强大的力量在他的四肢百骸流转着,仿佛要撑破他的肢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