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多拉轻轻歪了歪头,白发如流水般从肩头滑落。她将双手交叠放在胸口,那双纯白的眼眸里浮现出一层极淡极淡的、近乎透明的悲悯。
“啊~......你是想问那两个孩子呢。她们——确实是非常努力的孩子呢。她们在这里生活了很久,守护着这座宅邸,守护着彼此,也守护着你所在乎的一切。她们战斗到了最后一刻,用尽全力去保护那些她们认为重要的人。我看着她们,真的——真的很感动呢。这么努力的孩子,这么拼命的孩子,却要承受那么多的痛苦。所以我实在不忍心看着她们继续痛苦下去了。在她们生命的最后时刻,我帮了她们一把,让她们从那些无法承受的痛苦中——解脱了呢。真是让人心疼又深受感动的孩子,对吧?”
尚邶的眼睛微微眯起——潘多拉还记得拉姆和蕾姆?
本来他就是来套话的,潘多拉愿意多跟他聊聊他也乐得高兴。但这个走向还是有点超出他的意料——情况似乎有些不一样?
她不仅记得蕾姆和拉姆,还能描述她们做了什么。暴食的吞噬对她也无效吗?还是说她用权能给自己留了后门?这个发现很重要,但他没有时间继续套下去了。
每一秒流逝都可能是存档的节点,他来套话是为了不让昴白死一次——那样到时候还得再死了拿情报,不如先套点。但实际上能允许他套话的时间也不多,毕竟如果这一秒就是存档点就完蛋了。
他偏过头,看向身后的昴,压低声音:“准备好没。”
昴把手从袖口上放下来,朝他咧嘴一笑,那张还带着泪痕的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斗志:“那还用说!动手吧老尚,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半天了!”
他抬起魔杖。杖尖对准昴,混沌的光束无声地射出,然后白光吞没了一切。
......
再度引入眼睑的是广场上的喷泉和普莉希拉的舞姿,尚邶和昴对视了一眼。
那个瞬间不需要任何言语——他们同时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同一个答案——存档点就在一天前,就在这个广场上,普莉希拉还没走,莉莉安娜还在唱歌。现在他们回到了比较靠前的时间点,至少提前了一天左右,还有相当大的可操作空间!
这个发现无疑是令人安心的,因为这意味着他们很大概率有机会组织那样的悲剧发生——说真的,动漫里出现一次就够了,让尚邶自己经历一次什么的真的算了......何况这次还来了个超级加倍。
不过即便可能性再大,也还是需要确认一下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尚邶偏过头,看向正站在喷泉边的爱蜜莉雅。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问题,但昴看到他的手指在魔杖上微微收紧了几分。
“爱蜜莉雅,你还记得拉姆和蕾姆吗?”
没错,这个关键性问题是必须第一时间确认的,这直接关系到他还来不来得及阻止一切。
爱蜜莉雅微微歪头,紫色眼眸里浮现出困惑。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但眉头慢慢蹙起来,像是在努力回忆两个完全陌生的名字。片刻之后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和几分不明所以的担忧。
“拉姆和蕾姆......是谁?对不起,我不记得这两个名字,是很重要的人吗?”同样的答案落入了尚邶的耳中,像冰锥一样扎的他身体寸寸冰凉。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没有说话,没有颤抖,没有像之前那样往后踉跄着。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安静得像是变成了一尊雕像。
来不及了。
存档点被钉死在了悲剧发生之后——他彻底来不及了。
......
广场上的人开始感觉到异样。最先察觉到的是空气的异常——原本温和流动的风忽然停了,喷泉的水面开始出现细密的涟漪,没有风,但水面在颤动。
莉莉安娜的鲁特琴弦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嗡鸣,她低头看着琴弦,茫然不知所措。然后是地面——细小的碎石开始轻轻跳动,像是有什么庞大的东西正在从地底深处缓缓苏醒。
碧翠丝猛地抬头,蓝色眼眸里闪过震惊。
她感觉到了——尚邶的玛那正在失控!
不是那种魔力耗尽之后的虚弱的失去控制,而是另一种更可怕的情况——那些平时被佩佩用意志牢牢压制的庞大魔力,此刻正在一点一点地溢出他的控制范围。
她能感觉到周围的玛娜在暴动、在奔逃、在恐惧。它们不是在被吸引——它们是在被压制,被一个不再收敛自己力量的存在死死压住。
她一直都知道尚邶平时在控制着什么。和他契约这一年来,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对方体内的魔力有多庞大,庞大到即便是她也完全看不到尽头,庞大到只要宣泄出来就会让周围的魔力颤抖——能让魔力异常的对象在碧翠丝的认知中只有两个,一个是莱茵哈鲁特,另一个就是尚邶。
但但和莱茵哈鲁特不一样——莱茵哈鲁特是世界的宠儿,只要站在那里周围的玛那就会无条件的听从他顺从他——但尚邶不同,如果说莱茵哈鲁特是世界的宠儿,那尚邶就是彻头彻尾的暴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