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昌深吸一口气,本身并不反感这件事。
“此事,没有那么快,也没有那么简单。”
“殿下,何意?”萧平追问。
李元昌道:“现在国家内乱还在收尾阶段,各地只是军事对抗停止,外面还有一个强大的吐蕃虎视眈眈。”
“所以立后这件事,根本就不会是当务之急。”
“至于没有那么简单……是陛下对淑妃的态度,可能一时难以扭转了。”
萧平蹙眉,停顿三个呼吸。
“殿下,不妨说得再明白一些。”
李元昌将自己的猜测告诉了萧平。
萧平听完,脸色顿时难看,又露出恍然大悟之色,最后又浮现了怨言和不甘。
“可殿下,淑妃娘娘是为了朝廷而做出的牺牲啊,陛下不是已经下诏澄清此事是谣传了吗?”
李元昌无奈一笑:“哪有那么简单。”
“澄清是为了皇室颜面。”
“但流言蜚语和名声是这世上最锋利的剑,陛下尚且年轻,心性不够成熟,自然抱有嫌隙。”
“即便知道淑妃是清清白白的,陛下依然会疏离。”
砰!
萧平整个人几乎瞬间瘫软。
这番话,无异于将他的幻想击碎,打入谷底深渊。
“那,那就没有办法了吗?”
李元昌沉默半晌道:“坦白说,很难。”
“殿下,淑妃娘娘此次鼎立……”
李元昌打断。
“本王都明白,淑妃帮了本王大忙,也挽救了长安,你们萧家也居功至伟。”
“这件事本王会想办法。”
”即使不能封后,本王也会记着这个人情,不会让淑妃在深宫落寞。”
得到承诺,萧平心中算是平静三分,好待有个保底。
此事之后,他虽嘴上不说,但对李治颇有微词,转而更加确定了要以李元昌马首是瞻的想法。
毕竟这好比有功不赏,而李元昌这边始终讲人情味。
不久后,萧平离开。
也向李元昌承诺,不会结党营私,争抢后位。
此事就算这么暂时过去了。
回到汉王府,李元昌将此事告诉了武媚娘。
她一句“过河拆桥,用完就丢”,将李治阴阳了一番,还连带着明里暗里的警告李元昌。
给李元昌整的哈哈大笑。
……
数日后。
远东大部队终于抵达长安。
这就好比长征,拖家带口,翻山越岭,走了数千里,算得上是历经了千辛万苦。
当军队抵达的消息一传回汉王府,上下皆欢,击败五姓七望对于他们来说都不算彻底的大局已定。
嫡系军队进入长安驻防,那才叫真正的万无一失!
朝廷的许多人是敬,是怕,倘若时局一变,谁又能保证会不会出现墙倒众人推的迹象?
浩浩荡荡的队伍一路从长安城门排到了近郊,引得无数人围观。
“看,这就是汉王在远东的军队啊!”
“这马真彪悍啊!”
“马算什么,你们看那些骑兵,得七八尺了吧,天啊,单人就能举一大旗!”
“听说他们可以压制吐蕃蛮子!”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真是远东军!”
“当年我差点就报名参加了,可因为传出汉王造反的谣言,我没有参加,现在想想,真特么后悔啊!”
“谁说不是呢,唉,好事轮不到我们头上来。”
议论声中,有着朝中一些要员排成队列等待。
他们奉李治命,代为迎接汉王妃进入长安,还单独为其开后门,让汉王妃携带嫡子进入太庙,祭祀先祖。
要知道在古代皇室,祭祖这种事女人是没资格去的,嗣王也不行。
而且一个汉王妃而已,要祭祀高祖和太宗,这简直太扯了。
但开历史先河的是,出身不算高贵的司徒兰就有这个资格!
“许尚书,咱们这次也算是开历史先河了,全程接送汉王妃被特许进入太庙,上一个能有这个殊荣的还是长孙皇后吧?”
“可长孙皇后毕竟是皇后,司徒王妃……”一名官员苦笑连连。
时任礼部尚书的许敬宗抚摸山羊胡,并没有直接接话,而是转头道。
“汉王巨功,陛下天恩。”
“比起这些,老夫更震撼的是这支军队啊。”
“南漠那支军队,横空出世,已经震惊许多人了,那至少也是大唐边军水平,你再看这支被汉王打造了近十年的军队。”
“锋芒内敛,势同泰山,只怕人均十人斩,老夫甚至有种感觉……他们不像是这个天地时空的存在。”
说着,他的目光恍惚,一直盯着远东军的虚影。
看起来是军队,但行军作风,包括一身装备,简直就是异类。
一众礼部人员,看不出门道,但的的确确感觉到了窒息的压迫感。
“那几家人输的不冤,差的太远了。”许敬宗又道。
闻言,众人面露敬畏之色。
的确,太强了。
嫡系不出,就秋风扫落叶收拾了五姓七望,而且后续居然没有什么大规模的叛乱和分裂。
那可是几百年的五姓七望,就那么被全方位的摁死了。
“有他们在,长安可保二十年太平。”有人断言。
“他们不是拱卫长安的,你们太小看汉王的度量和抱负了。”许敬宗道。
“汉王已是摄政王,连陛下都认,众望所归,还需要什么军队拱卫?”
“那汉王为何要抽调远东大多数兵力?”
“这耗费了多少人力物力啊。”有人看向视野的尽头,无数的民夫和军人参与运输。
这就好比一种迁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消耗,不比战争少,至少物资上是如此。
许敬宗迟疑,微微蹙眉。
“吐谷浑那边的情况不太明朗。”
闻言,众人一凛!
尚书说出这话,肯定不可能是信口雌黄,肯定是高层有什么风声了。
他们很好奇,但并不敢多问。
这时候,长安城门口突然喧哗了起来。
许敬宗迅速整理衣服,带人上前迎接。
“我等拜见汉王!”
“我等拜见汉王妃!”
乌泱泱的人群全部拱手,弯下了腰,也包括朝廷这一帮人。
这给司徒兰整的都有些不好意思和局促了,第一次见到如此巍峨的城池,如此宏大的街道,还有这么多朝廷重臣迎接。
“哈哈哈,许大人,你居然亲自来了。”
“多谢陛下隆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