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昌笑道,他直接去潼关接的人,历时两天,已经和家人团聚,就等回府了。
司徒兰牵着李昭业,微微欠身:“司徒氏,见过诸位大人。”
“李昭业,拜见诸位大人。”
“汉王妃,小嗣王,不敢,不敢。”
众官员齐齐摇头,弯腰更甚,他们甚至有些受宠若惊,猛擦冷汗。
他们这级别,差远了啊。
就许敬宗是礼部尚书,勉强够资格。
“诸位大人,你们奉命前来接应,司徒氏已经感激不尽,受司徒氏一礼也是应该的。”司徒兰微笑,平易近人,但又不失主母仪态。
“母妃说的没错,父王也教导我等要尊重待人,不可骄狂。”
所有人看去,这句话出自仅仅只有七八岁的李昭业。
稚嫩的脸庞认真,继承了李元昌和司徒兰的绝对优秀基因,一双好看的大眼有着同龄人没有的清澈。
一瞬间,在场所有人几乎说不出话来,内心是震撼的!
虽然只有短短一句话,但依旧让在场官员寂静。
常年生活在帝都,他们见过的权贵子弟,甚至是皇子都不少了,可从未见过李昭业这样“另类”的存在。
“麒麟儿啊。”许敬宗深深感慨,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他一直觉得虎父犬子是存在的,但看到这一幕,他固有的认知被打破了。
从司徒兰和李昭业的教养,就可以看出为何李元昌十年时间,就逆转了天下大势。
“哈哈。”李元昌大笑,摸了摸长子的脑袋。
虽然他这些年很少在家,但所有孩子的教育没有落下,独特的教育理念和轻松的氛围,反而吊打了7世纪皇室贵族那些所谓的“精英教育”。
不仅他这么觉得,其实在场的官员心里也都跟明镜似的,凡是经历过贞观的都知道,皇室子弟的教育从来都是一个大问题。
不是神经病,就是心机勃勃。
“汉王殿下,不早了,咱们走吧。”
”陛下在太庙等待。”
“还有曹贵妃也在。”
李元昌滞了一下,曹贵妃?
看来李治是真宠爱这个新贵啊,摆明了要立后,否则这种场合不可能出现一个贵妃。
他心中不由替萧淑妃叹息了一声,她做的最多,却因为牺牲,招来了嫌隙。
这种事,其实后世也有。
“好。”
”先入宫吧。”
“请!”
“请。”
“……”
太庙祭祖。
这次并非公开盛会,更像是一次私底下的家庭聚会。
仅有李治和李元昌,曹贵妃,司徒兰,和李昭业。
刚一见面,李治大手一挥,就封赏赐下了数之不尽的珍稀宝贝,从书法字画,到先帝佩刀,再到金银珠宝。
甚至还特许李昭业随时进出皇宫,国子监等地,更是说视如己出。
曹贵妃对司徒兰,也多有拉拢及示好。
上完香,走完流程。
李治拉着李元昌一起走上了观景台。
“七叔,你看,那边是朕母后陵园的方向,当年母后病逝之后,父皇悲痛万分,下令让人在宫中铸造足够多的宫殿和观景台,以供其眺望怀念。”
”父皇也离开朕多年,现在这观景台换朕来登了。”
说到此处,李治的神色有些悲伤,尽管他留起了胡须,但骨子里还是那个感性的晋王。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时间,他们会被历史铭记的,陛下勿要沉沦。”李元昌只得如此安慰。
李治咧嘴一笑:“是啊,七叔说的对。”
“坦白说,朕虽然偶尔悲伤,但现在也很轻松,国事有七叔,朕就当个甩手掌柜,清净又安逸。”
“只是在深宫久了,没有体贴之人,夜来忽梦少年事,平添些许寂寞啊。”
李元昌脚步一顿。
下意识就看向了曹贵妃所在的方向,绕了这么一大圈子,敢情是说这个?
李治负手走在前面:“有时候朕会想,这就是父皇当年时常说的古来帝王多寂寞吗?”
“那些压力都给了你,给了群臣,为何还是如此?”
李元昌无奈一笑,他已经听懂潜台词了。
“陛下,觉得曹贵妃常伴,可以让您觉得不孤单,不寂寞吗?”
李治藏不住事,见他一挑明,立刻回头:“七叔,今日这里只有你我二人,朕就直说了。”
“立后和太子一事,群臣都在反对。”
”虽然他们没有明着说,但朕也知道,曹贵妃的出身的确配不上皇后之位,可只有她,只有她在朕身边的时候,朕能感觉到母亲般的温暖,不必那么痛苦。”
“朕想要立她为后。”
李治的脸上写满了感性。
这一刻,李元昌终于懂了,历史上的唐高宗是如何将权力一步步拱手让人的了。
他也终于懂了,李世民甚至连李恪都想过,就是对立李治摇摆不定。
长孙无忌不下重注,李治搞不好真不可能继承大唐。
太感性了,而这对于执掌权力的人来说,是大忌。
要知道立后看似是一件挑老婆的小事,但实际上影响是巨大,影响整个国家,毕竟立后就涉及太子,就涉及大量的母族势力。
甚至,这都不是感性。
这是恋爱脑!
入宫不足三月,先封贵妃,再要封后,还无子嗣,还无母族势力,这放在古代,等于是裸奔。
群臣能同意就怪了。
“七叔,你能帮帮朕吗?”李治终于说出心里话。
李元昌看着他那双黯然神伤的眼睛,心中叹息。
这和历史上李治执意要废王立武,二圣临朝一样么?
原来那个历史的皇后是武媚娘,但这个在眼下已经是不可能了,他其实觉得萧淑妃更适合。
群臣也能接受一些,但无奈李治……
他若拒绝,力谏她人,这也未免太不讲情面,李治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所有人都在反对,就好像所有人都在欺负他一样,本身又有“挟天子”这么个客观情况。
他也只能私底下补偿一下萧淑妃了,李元昌心中如此想到。
“陛下,臣支持你!”
他的回答简短而有力。
李治顿时露出笑容:“多谢七叔!”
“陛下,这是臣应该做的,君是君,臣是臣,您不必如此。”
”立后一事,若陛下开心,臣也高兴。”李元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