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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分明是两百年的凤脉传人

    “公主别,”渺渺咬着牙使劲,“您身份比我尊贵多了,跪我的话我会折寿。”

    长公主被她架着起不来,膝盖弯在半空,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渺渺……灵灵她……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人好了就行。”渺渺松手,长公主这才站稳了。

    她拿袖子胡乱抹了把脸,深吸一口气把情绪压下去,眼眶还是红红的。

    “你要什么赏赐?”长公主握住她的手,“金银财帛,田产地契,我都能给你弄来。你尽管开口。”

    渺渺把包袱换了只手拎着,歪头想了想。

    钱她不要。

    五百两已经到手了,够她和林嬷嬷在庄子上吃好几年。

    田产?她一个小娃娃拿在手里也守不住。至于别的东西——

    “我不要钱,”渺渺抬头看着长公主,“公主帮我暗中调查一件事就行。”

    长公主愣了一下:“什么事?”

    “我母亲叫林婉清,”渺渺一本正经地说,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年前死在姜家。对外说是病故,可我不信。”

    长公主看着她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心头一紧。

    她想起林婉清这个名字,当年也有耳闻,姜家次子姜衍流落江南的正妻,刚带着女儿认亲没多久就没了,对外说是染了急症。

    可急症死的人,棺材停了三日就匆匆下葬,连出殡都挑了个下雨天。

    她当时还跟驸马提过一句,说姜家这事办得不讲究。驸马回她,说人家府上的事还是少管为妙。

    “我那时还小,什么都不知道。”渺渺继续说,“但我在庄子上的时候问过林嬷嬷,嬷嬷不会说话,只是一个劲掉眼泪。

    我想查清楚,她到底是怎么死的。公主在京中人脉广,您帮我暗中打听,别让姜家人察觉就行。”

    长公主低头看着渺渺。

    五岁的孩子,刚刚替她女儿除了邪祟,眉眼间还带着一点锐气。

    她想起灵灵,想起刚才女儿缩在自己怀里喊“母亲”的模样。

    再看看面前这个孩子,比灵灵还小半岁,亲娘死得蹊跷,又被亲爹赶走。

    本该撒娇的年纪,却一句软话都没说过。

    “这个事我应了。”长公主把渺渺的手握紧了些,“你母亲的事,我亲自去查。查出来什么都告诉你。”

    渺渺弯了弯眼睛笑了,笑容跟之前一样甜。

    “谢公主。”

    她拎着包袱往外走,经过门口的时候,沈晏靠在廊柱上抱着胳膊,看她出来就把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

    一串糖葫芦,红艳艳的,裹着一层糖壳,在日头下亮闪闪。

    渺渺愣了一下。

    “路过,顺手买的。”沈晏把糖葫芦往她手里一塞,别开脸去看院子里的假山。

    渺渺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咔嚓”一声脆响。

    她把糖葫芦举起来朝沈晏晃了晃:“谢了,世子爷。”

    沈晏没回头,轻轻“嗯”了一声。

    ……

    京城。

    西街的悦来茶楼,二楼雅间坐满了人。

    说书先生姓赵,在这一行干了二十多年,从来没见过哪件事能像这两日这么火爆。

    醒木一拍,满堂静默,听他慢悠悠地开口:

    “话说那位姜家真千金,年方五岁,眉心一粒朱砂痣,三根草棍往地上一插。诸位看官可听好了,就三根草棍!指间夹了道黄符,念了声‘疾’,那晴天凭空落下一道紫电,轰隆一声,不过半炷香的工夫,附在永宁长公主六岁幼女身上的那头邪祟便化作一缕青烟,灰飞烟灭了!”

    满堂哗然。

    有人追问:“当真只用了半柱香?国师上回去城南周家驱邪,可是摆了三日三夜的坛!”

    赵说书捋着胡子一笑:“要不怎么说灵童二字?长公主亲口所言,那女娃娃用的叫‘五雷镇邪阵’,连国师都得布上三个时辰才能成功。诸位觉得,此灵童神不神奇?”

    消息从茶楼传到街头,从街头传到巷尾,不到半日,全京城都在议论姜家那个被赶到庄子上住的女娃娃。

    有人说她是神仙转世,有人说她生来就带着天眼,更有人翻出旧账。

    当初姜家把她送走,可是因为“命硬克亲”四个字。如今看来,是谁克的还不一定呢。

    姜府,姜恒坐在书房,听着老管家德叔一五一十地把茶楼里的说书复述了一遍。

    他手里的青瓷茶盏一直没放下,从第一句听到最后一句。

    茶早就凉了,他却浑然不觉。

    德叔说完,退到一旁垂手而立。

    良久,姜恒把茶盏放在桌上:“她当真破了公主府的邪祟案?”

    “回老太爷,千真万确。”德叔躬身道。

    姜恒闭上眼。

    他记得清清楚楚,去年,渺渺刚随母入府,相士说她“煞星入命,克亲克族”,姜家上下惊慌失措。

    而假千金瑶瑶自从出生就被相士批她是“福星临门,旺家旺业”,两相对比,族中长老联名上书,要他定夺。

    他权衡了三天三夜,最终把渺渺送到了柳家庄,交给一个哑巴嬷嬷照看。

    当时他想的是,姜家百年门楣,经不起一个“克亲”的名声拖累。

    可现在呢?

    “五雷阵者,非凤脉不可催动。”

    姜恒缓缓念出这句话,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

    他记得这是姜家古籍第三卷里的一句话,那本书锁在祠堂暗室的木箱中,钥匙只有家主才有。

    年轻时他翻过几页,当时只觉得是前人夸大其词,什么“凤脉”,什么“天命”,不过是术士们故弄玄虚的说辞罢了。

    可今日他信了。

    一个五岁的女娃娃住在乡下,连个正经师父都没有,居然能使出连国师都需三个时辰才能完成的阵法。

    除了“凤脉”二字,还能怎么解释?

    如今想来,渺渺哪里是煞星,分明是姜家两百年来的凤脉传人,却被他亲手推了出去。

    “德叔。”姜恒忽然觉得有些疲惫,“去请大郎过来。”

    德叔应了一声,快步出了书房。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门外传来脚步声。

    姜淮掀帘进来,一袭月白长衫,身形清瘦,面色带着些病态的苍白。

    “父亲您叫我?”

    “坐。”姜恒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姜淮坐下来,德叔端了盏茶放在他手边,又悄悄退了出去,把门关上。

    父子二人对坐了片刻。

    姜恒先开口:“永宁长公主府的事,你听说了?”

    “听说了。”姜淮端起茶盏慢悠悠抿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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