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达康带着满身寒气,一脚踹开京州市委一号会议室的大门。
夜里十一点半。
长桌两侧的常委们本来困得直点头,被这声巨响吓得猛打哆嗦,手里的保温杯差点飞出去。
李达康大步流星走到主位,把手里的公文包往实木桌面上狠狠一砸。
“都把眼睛给我睁开!今天这会,开不完谁也别想回家!”
常务副市长老陈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李书记,大半夜的,出什么天大的事了?”
李达康双手撑在桌沿,双眼布满红血丝,像头饿极了的狼。
“凌霄的固态电池超级工厂,我拿下了。万亿级的盘子,全落咱们京州!”
会议室里瞬间炸了锅,困意一扫而空。
老陈激动得手直哆嗦,刚想站起来拍马屁,却被李达康冷冰冰的下一句话钉死在椅子上。
“代价是,交出京州境内所有高速公路未来五十年的特许经营权。”
像是一盆冰水直接浇进了烧开的油锅里。
会议室里死寂了一秒,紧接着爆发出一阵掀翻屋顶的反对声。
“不行!绝对不行!”老陈猛地站起来,脸上的肥肉都在发颤。
“这可是交通命脉!白纸黑字包给私人资本垄断,老百姓非把咱们市委的大门给拆了不可!”
“李书记,这是踩高压线啊!省委要是追究下来,在座的谁也跑不了!”
李达康眼神如刀,死死盯着老陈。
“老陈,你在这个位置上干了五年,京州的GDP涨过哪怕一个点吗?”
“现在天上掉下来一座金山,你跟我谈老百姓拆门?”
李达康直起身,手指骨节捏得嘎嘣直响,声音在大厅里震荡。
“我不是来找你们商量的!同意的,现在签字。”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决议草案,狠狠摔在中间。
“不同意的,明天一早自己去组织部递辞呈。京州不要不敢拼命的废物!”
老陈咽了口唾沫,还想硬顶一句。
“你这是专制!我要向省委举报!”
“去举报!现在就去!”
李达康指着大门,像个彻底发疯的暴君。
“这事儿就算沙瑞金要摘我的乌纱帽,我也干定了。谁敢拦着超级工厂落地,我先扒了他的皮!”
长桌上的常委们面面相觑,冷汗直流。
面对拿官帽子强行压人的李达康,没人敢再吭一声。
不到半小时,一份盖着京州市委大印的决议书,新鲜出炉。
凌晨两点。省委大院一号办公楼。
沙瑞金披着外套,看着桌上那份还散发着油墨味的决议,手指都在发颤。
“李达康,你疯了?”
沙瑞金猛地把决议抓起来,砸在李达康的胸口,纸张散落一地。
“你这是割地赔款!你把汉东的交通命脉交到一个资本家手里,你让我怎么跟上面交代!”
沙瑞金气得在书桌后直转圈,指着李达康的鼻子破口大骂。
“五十年的收费权!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晏清风想卡谁的脖子,连省里都插不上手!”
李达康没躲,他蹲下身子,把散落的文件一张张捡起来。
他掸了掸上面的灰,重新拍在沙瑞金的办公桌上。
“沙书记,您去财政厅查查账吧。”
李达康直起腰,迎着沙瑞金杀人的目光,一步不退。
“咱们汉东现在的财政收入,有一大半是凌霄财团的产业链给撑着的。”
他喉结滚动,声音透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
“晏清风要是把这工厂搬去隔壁省,汉东的经济明天就得崩盘,老百姓连饭都吃不上!”
“沙书记,骂名我李达康一个人背。但这个字,您今天必须得签!”
沙瑞金僵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
窗外的夜风吹打着玻璃,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
他颓然地跌坐在藤椅上,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晏清风早就在无形中,把汉东的咽喉死死掐住了,连他这个省委书记都成了提线木偶。
沙瑞金颤抖着手,从抽屉底层拿出省委的大红印章。
“砰”的一声闷响。
刺眼的红印,盖在了那份丧权辱国的协议上。
他闭上眼睛,声音沙哑得像吞了把沙子。
“李达康,这汉东……真成他晏家的了。”
第二天清晨,阳光刺破云层,洒在凌霄大厦一百层的落地窗前。
晏清风靠在真皮沙发上,两根手指捏起那份红头文件。
文件上的两个大红印章,在阳光下泛着刺目的光泽。
“晏爷,李达康这老小子还真有股疯劲,一晚上把沙瑞金都拿下了。”
周远端着两杯冰美式走进来,笑得像个偷了鸡的狐狸。
晏清风随手把那份省委的最高决议扔在茶几上,就像扔了一张废纸。
“他不是疯,他是饿怕了。给野狗扔块带血的肉,它连主人的手都敢咬。”
透过落地窗,能隐约看到京州高新区的方向,腾起一阵黄色的尘土。
数百台重型挖掘机已经进场,超级工厂破土动工的轰鸣声,仿佛能震碎空气。
晏清风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俯视着脚下这座城市,嘴角勾起一抹睥睨的弧度。
经济命脉、全息数据,现在连物理交通的大动脉,都握在了他手里。
这汉东省,连一只苍蝇飞出去,都得看凌霄财团的脸色。
“周远,安排工程队,把京州境内的收费站,全给我推了。”
晏清风晃着杯里的冰块,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的路,容不下别人设的卡。”
就在凌霄财团的大型基建机器开足马力,疯狂吞噬汉东版图的时候。
大洋彼岸的华尔街,一双双贪婪的眼睛,正死死盯着晏清风这头不断膨胀的巨兽。
下午三点。凌霄大厦六十八层,情报部。
“滴——滴——滴——”
刺耳的红色警报声突然在宽敞的大厅里炸响。
几十块监控大屏同时闪烁起刺目的红光,照亮了整个楼层。
数据分析师们脸色煞白,双手在键盘上疯狂敲击,残影连连。
“海外关联公司的股票盘面出现异常巨量抛单!”
“资金链预警模型被触发,有超大体量的外资在砸盘!”
周远正在楼下盯着拆收费站的进度,接到电话直接坐总裁专属电梯冲了上来。
他一把抢过分析师手里刚打印出来的绝密报告,扫了两眼,倒抽一口冷气。
凌霄财团疯狂拿地、建超级工厂、铺设无人驾驶物流网。
这天文数字般的重资产投入,在华尔街那帮资本鳄鱼眼里,就是现金流断裂的致命破绽。
周远捏着报告,一脚踹开了一百层总裁办的大门。
晏清风正坐在老板椅上,闭目养神,指尖规律地敲击着扶手。
周远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办公桌前,把那份绝密报告狠狠拍在桌面上。
他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砸。
“晏爷,出事了。”
周远紧咬着后槽牙,眼里闪着凶光。
“华尔街量子基金的乔治·威廉,正纠集几大国际顶级投行,准备在海外对我们的关联公司进行史无前例的做空绞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