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八度的毒日头还在停机坪上肆虐。
老陈十根颤抖的手指,死死抓着那块沾满泥土的劣质塑料胸牌。
他大腿根部的肌肉猛地拧成一团死结。
抽筋的剧痛让他像条挨了打的老狗,哆嗦着手把胸牌挂在脖子上。
“走吧,几位大人。”阿福慈眉善目地笑了笑,转身领路。
“晏爷的时间很宝贵,耽误了,你们这辈子就只能在外面晒太阳了。”
悬浮专车一路疾驰,直接驶入凌霄大厦的专属地下通道。
专属电梯高速攀升,直达三十三层。
电梯门滑开的瞬间。
一股十六度的刺骨冷气,像狂暴的冰霜巨龙,迎面撞了过来。
老陈身上那套粗布制服,早就被三十八度的热浪沤透了。
黏糊糊的酸汗瞬间被这股霸道的冷气冻成了冰碴子。
骨缝里钻心地发酸,冻得他大腿根部的肌肉再次猛地拧成死结。
剧烈的抽筋感让他直接跪倒在电梯口,牙齿不受控制地疯狂磕碰。
“咯咯,咯咯。”
清脆的磕碰声,在死寂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阿福头也没回,声音依旧温和。
“几位大人,爬也得爬快点。晏爷的耐心,向来按秒计算。”
厚重的红木双开门被无声推开。
生冷霸道的冷杉香氛,瞬间冲散了代表团身上那股发酵的老年酸汗味。
办公室里极其空旷,根本没有赐座的椅子。
只有中央空调巨型涡轮发出的低频嗡鸣,压迫着所有人的神经。
晏清风大半个身子陷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
他没穿外套,黑色衬衫的领口随意敞开,漆黑深幽的眼底没有任何波澜。
修长的手指握着水晶杯,轻轻摇晃。
“叮当。”
坚硬的冰球撞击杯壁,发出一声冷冽清脆的响声。
这微小的声音,像一把生锈的钢锯,在老陈几人的神经上来回摩擦。
代表团的几个头目像被罚站的小学生,局促地站在波斯地毯边缘。
老陈干咽了一口唾沫,强撑着快要散架的老骨头,往前迈了半步。
他试图找回当年在京城会议室里,那种指点江山的官架子。
“晏总……哦不,晏爷。”
老陈声音发涩,努力清了清嗓子,强行挺直了腰板。
“这次我们代表中枢过来,是带着极大的诚意,想跟凌霄财团共克时艰。”
晏清风连眼皮都没抬,像看一出劣质的猴戏。
老陈硬着头皮,开始搬出旧时代那一套冠冕堂皇的套话。
“北方的能源储备已经彻底见底,特级精米也断供了四天。”
“为了家国大义,为了北方几千万老百姓的稳定大局,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社会停摆。”
他大腿肚子抽筋打着摆子,语速越来越快,企图用道德的高地压人。
“我们希望凌霄能提供一笔紧急的物资贷款,并立刻下发电网重启密码。”
“晏爷毕竟也是华夏子孙,总不能看着半壁江山生灵涂炭吧?”
“只要经济大盘稳住,中枢这边肯定会在政策上,给予凌霄最高的免税特权。”
老陈说完,死死盯着晏清风的脸,希望能看到一丝动容。
站在控制台旁的苏见信,听到这话,喉咙里溢出两声压抑的闷笑。
他推了推反光的金丝眼镜,像看弱智一样看着老陈。
“免税特权?老东西,你脑子里装的是下水道的粪水吗?”
苏见信皮鞋踩在地毯上,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全球的法币都成了废纸,连中东王室都在楼下磕头求配额。”
“晏爷自己就是地球上唯一的税务局,用得着你们这帮连电费都交不起的废物来免税?”
老陈被骂得脸皮涨紫,却连一句嘴都不敢还。
没有反驳,没有嘲讽。
晏清风将杯中最后一口辛辣的威士忌饮尽。
喉结微滚,咽下那口烈酒。
他漆黑深幽的眸子里,燃起一抹暴虐的火光。
他抬起手腕。
“砰——!”
水晶空酒杯被他毫无预兆地狠狠砸在实木茶几边缘!
刺耳的爆响在房间里轰然炸开。
锋利的玻璃碴子像子弹一样四处飞溅。
一块尖锐的碎玻璃直接擦着老陈的脸皮飞过,划出一道血口子。
这突如其来的绝对暴力威慑,彻底击碎了老陈强撑的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呃……”
老陈极度惊恐之下,括约肌瞬间松弛失守。
“呲——”
一股温热的黄尿,顺着粗糙的制服裤管狂泻而出。
滴滴答答地浇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一股刺鼻的骚臭味,瞬间在这十六度的冷气室里弥散开来。
他彻底抛弃了所谓钦差的傲慢和家国大义。
双膝一软,“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上。
膝盖骨砸在地毯下面坚硬的水泥层上,疼得他浑身剧烈痉挛。
“晏爷……晏爷息怒!”
老陈十根手指疯了一样,死死抠着地毯的绒毛。
指甲盖因为用力过度生生劈裂。
刺目的红血丝顺着指缝渗了出来,染红了一小片波斯地毯。
他干瘪的胃壁在肚子里疯狂收缩摩擦。
酸腐的胆汁顺着食道,一路火辣辣地往嗓子眼顶。
“呕——”
老陈张大干裂出血的嘴唇,趴在地上痛苦地干呕。
一大口黄绿色的苦水直接吐在了自己的尿渍旁边。
酸臭味混合着尿臊气,极其令人作呕。
他一边吐着苦水,一边把脑门往地上死死地磕。
“砰!砰!砰!”
“求晏爷救命!北方大区真的快撑不住了!”
老陈哭得满脸是泪,声音里带着彻底崩溃的卑微哀求。
“再拿不到您的粮食配额,京城明天就要爆发史无前例的饥荒暴乱了!”
“我们不谈大局了,不谈政策了!只要您肯给口饭吃,让我们干什么都行!”
后面跟着的几个代表,也吓得魂飞魄散。
齐刷刷地“扑通”跪成一排,牙齿疯狂磕碰,连头都不敢抬。
林语冰踩着十二厘米的红底高跟鞋,冷冷地环抱双臂。
红唇扯出一抹讥讽的冷笑。
这帮在下水道里待久了的臭虫。
直到尿了裤子,才明白现在的地球到底谁说了算。
晏清风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里。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条跪在尿渍里、拼命磕头的老狗。
漆黑深幽的眼底,满是主宰一切的绝对暴虐。
晏清风薄唇轻启,声音像冰刀一样扎进老陈的骨髓里。
“我可以给你们配额,把北方的烂摊子救活。”
晏清风身体微微前倾,像神明对蝼蚁降下最后的审判。
“但我的施舍,代价可是极其昂贵的。徐老头,做好把命交出来的准备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