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管子?”晏清风冷笑一声,声音在冷气室里冻结成霜。
“留着他。等这只旧时代的虫子醒了,让他亲眼看看,他所谓的正义,在这个新世界里连坨狗屎都不如。”
这句话说完。
时间就像云霄AI里的底层数据流,被一键强行快进。
整整一年过去了。
三十八度的毒日头,依旧像个火盆,死死扣在汉东城中村的头上。
这片被遗忘的废墟,坑洼不平的柏油路被烤得滋滋冒烟。
空气里死死捂着一股隔夜发酵的酸臭泥腥味。
热风一吹,下水道里的尿臊气直往鼻腔里钻,吸一口气都觉得气管发黏。
拾荒者老李头穿着发黄的破烂汗衫。
他在堆成山的垃圾堆里疯了一样扒拉着。
他饿了整整三天。
干瘪的胃壁在肚子里疯狂收缩摩擦,像是有两把生锈的锉刀在生拉硬拽。
酸腐的胆汁顺着食道,一路火辣辣地往嗓子眼顶。
“呕——”
老李头张大干裂出血的嘴唇,趴在垃圾堆旁痛苦地干呕。
一大口黄绿色的苦水,直接吐在了脚边的黑泥里。
酸臭味混着刺鼻的尿臊气,令人作呕。
他十根手指死死抠着满是绿蝇的垃圾堆。
指甲盖因为用力过度,生生劈裂。
渗出刺目的红血丝,混着黏糊糊的黑泥,触目惊心。
“哐当”一声。
一块带着金属外壳的破烂玩意儿,被他从酸臭的烂白菜叶里拽了出来。
仔细一看,竟然是旧时代被炒到几万块钱的外星人电脑主机。
旁边还散落着十几台屏幕碎裂的苹果手机。
连那个缺了一口的经典标志,都被发臭的黑泥糊得严严实实。
一年前,这些东西能让外面的白领卖肾去换。
现在,这些没法接入凌霄底层代码的破烂,就是连擦屁股都嫌硌得慌的工业废品。
老李头大腿根部的肌肉猛地拧成一团死结。
钻心的抽筋剧痛顺着神经往上窜,疼得他整个人在热浪里打摆子。
牙齿不受控制地疯狂磕碰,发出密集的“咯咯”清脆响声。
“什么破烂玩意儿!”
老李头气得浑身发抖,一脚狠狠踹在那个曾经昂贵的顶级显卡上。
“扑通”一声闷响。
显卡在半空划过一道弧线,直接砸进了旁边发酵的污水沟里。
溅起一片散发着刺鼻尿臊气的黑水。
他抓起那把碎屏的苹果手机,像扔垃圾一样死命砸在墙上。
电池瞬间被磕破,冒出一股刺鼻的毒烟。
“连半个发霉的变异红薯都换不到!晏爷的网连不上,全他妈是一堆废铁!”
老李头大骂着,转头去抢旁边流浪狗嘴里的半个烂土豆。
饥饿和暴躁,让他括约肌瞬间松弛。
“呲”的一声。
温热的黄尿顺着破洞的裤管狂泻而出,浇在发烫的垃圾上。
与城中村这三十八度的闷罐炼狱相比。
一墙之隔的汉东主城区,早就被晏清风的绝对资本,改造得面目全非。
庞大的环境改造涡轮日夜呼啸着。
硬生生把主城区的温度,死死压在人体最舒服的二十四度。
满大街根本看不见旧时代的红绿灯。
巨大的全息霓虹广告牌,悬浮在半空中。
上面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播放着的,是晏清风那如神明般的冷酷影像。
磁悬浮列车带着低频电磁声,在半空中的透明轨道里急速穿梭。
汉东的底层百姓,走在一尘不染的柏油路上,脸上全是病态的狂热。
他们每个人的手腕处,都闪烁着幽蓝色的微光。
那是直接植入皮下的云霄AI子端芯片。
一个穿着整洁制服的汉东工人,抬起手腕在半空轻轻一点。
一道淡蓝色的全息面板瞬间弹出。
秒级完成了身份识别和交易结算。
他端着铝制饭盒,大口吞咽着一块二一斤的特级变异精米。
白花花的米饭香气四溢。
这群人已经被极端的福利和绝对的强权彻底洗脑。
只要全息广告牌一闪。
所有人立马停下手里的动作,齐刷刷地对着半空中的神像鞠躬行礼。
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抬头,哪怕只是一秒。
云霄AI的探头立刻就会射出死亡红光,当场清零他全家一年的口粮。
在这座城市,顺从就是活命的唯一筹码。
凌霄大厦三十三层。
中央空调的巨型涡轮不知疲倦地运转,冷气疯狂喷吐。
房间里的温度,死死锁在刺骨的十六度。
冷杉香氛生冷霸道,将世界上所有的污浊彻底隔绝。
晏清风大半个身子陷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
他没穿外套,黑色衬衫的领口随意敞开,透着主宰万物的绝对傲慢。
他修长的手指端着水晶杯,轻轻摇晃。
“叮当。”
坚硬的冰球撞击杯壁,发出一声冷冽清脆的响声。
在这死寂的冷气室里,这声音像给旧时代敲响的丧钟。
晏清风站起身,皮鞋踩在柔软的波斯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压迫声。
他走到落地窗前,俯视着脚下这颗完全属于他的赛博星球。
遮天蔽日的重型核聚变机甲,正在云层里投下庞大的钢铁阴影。
一年时间。
地球上所有的旧时代资本,全被他吃干抹净。
晏清风一个人,靠着绝对垄断的极权暴力。
硬生生把人类文明往前强推了几个世纪!
“咔哒。”
厚重的红木双开门被一把推开。
苏见信踩着高定皮鞋,手里捏着全息平板,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推了推鼻梁上反光的金丝眼镜。
斯文败类的脸上,今天竟然罕见地挂着一抹惊诧。
皮鞋踩在波斯地毯上,他快步走到晏清风身后。
“晏爷。”苏见信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股见鬼的古怪。
晏清风连眼皮都没抬,目光依旧盯着窗外那辆穿梭的磁悬浮列车。
“怎么?角斗场里那几只臭虫,连生肉都咬不动了?”
“不是城中村那帮废物。”
苏见信干咽了一口唾沫,指腹在全息屏幕上飞快滑动。
“是汉东旧城区医院里,躺着的那个老古董。”
苏见信把平板调转方向,双手递到晏清风面前。
屏幕上,是一份绝密的生命体征监测图。
原本平得像一潭死水的心电图波形。
此刻正像发疯一样剧烈跳动,绿色的数据线疯狂飙升。
就在这繁荣与恐怖交织中。
汉东旧城区那家死寂的医院里。
躺了十几年的旧时代反贪局长,奇迹般地睁开了眼睛。
“这老骨头的心电图在五分钟前突然爆表了。”
苏见信推了推眼镜。
“晏爷,他在床上躺了十几年。现在他醒了,还拔管子吗?”
晏清风看着那跳动的绿线,眼神里没有半点活人的温度。
他将杯中辛辣的威士忌饮尽。
把空酒杯重重磕在水晶桌面上,“砰”的一声闷响。
“拔什么管子?”晏清风薄唇微启,声音比屋里的冷气还要冻人骨髓。
“让他出院。我要他睁大眼睛看清楚,他誓死捍卫的正义,在我的规矩面前,是个什么不值钱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