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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五章 初见李瓶儿

    帘外下人应声去请,不多时,廊下传来脚步声。

    先进来的是花子虚。

    他年纪不过二十出头,生得白净标致,眉清目秀,身量匀称,穿一身湖色绫罗直裰,腰间系着玉带,头上戴着细巧巾帻,瞧着倒像个有钱人家的俊俏子弟。

    只是细看时,眉眼间带着几分浮浪轻薄之气,走路虽端正,却掩不住那种常在酒色场中混出来的散漫劲儿。

    一进中堂,他便连忙收了平日那股吊儿郎当的模样,垂手低头,恭恭敬敬走到案前,躬身行礼道:“小子花子虚,拜见巡按,拜见叔父!”

    高昭点点头,笑道:“我见世兄倒是一表人才,如今在下借住府中,当是我多有叨扰才是,世兄何须多礼!”

    早在高昭应允借宿花府时,花内臣一面使人回宅收拾房舍,一面便遣人去寻花子虚。

    下人寻过去时,他还在勾栏里头厮混,正偎着妓家取乐,生生被从温柔乡里拖拽回来。

    一路仓促,脸上脂粉残痕虽草草拭去,眼底依旧带着宿醉未消的惺忪,衣襟褶皱也不曾来得及仔细整理。

    他方才在半路上便听来人说,是叔父传唤,要他前来拜见朝廷巡按,心里又慌又喜。

    喜的是这般难得机缘落在自己头上,若是能讨得巡按看重,往后自己也能水涨船高,平步青云指日可待。

    慌的是又怕自己孟浪失仪,冲撞了贵人,坏了大事就不好了!

    若是错失了这等机缘,自家叔父能把自己的皮给扒了!

    原本还想回去洗漱一番,换身衣服,可他刚一进门,就被传唤的下人拦下,让他去中堂拜见贵客。

    花子虚素来胆子不大,一向畏服叔父,哪里敢违逆,只得硬着头皮,怀揣忐忑行礼问好。

    此刻听得高昭言语温和,并无半分威严苛责,心头一块大石稍稍落地,连忙拱手回话:“巡按肯屈尊光临寒舍,乃是我家蓬荜生辉,小子欢喜都来不及,哪里敢嫌叨扰!”

    花内臣坐在一侧,冷眼瞧着他这副模样,一眼便看穿他仓促自勾栏赶回,只是当着高昭的面,不便当场训责,只淡淡开口:“一旁侍立,莫要多言造次。”

    花子虚连忙应一声:“是,叔父。”侧身立在边上,头垂得更低了些,不敢再随便搭话。”

    花内臣又转头对高昭笑道:“这便是我那不成器的侄儿,平日里顽劣惯了,整日偏喜去那花丛脂粉堆中厮混,我年纪大了,如今也管不了他了,有冲撞之处,还望巡按莫要怪罪。”

    “哈哈,少年风流,自是难免,花大档何须介怀?过上几年,收敛了心性也就好了。”

    高昭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又看向花子虚淡淡道:“不过世兄也当知,少年人戒之在色,这种事还是要适可而止为好。”

    花子虚不清楚高昭的底细,见他年少有为,又谈吐不凡,只当这位饱读诗书的道德君子,是在规劝自己。

    他脸上一阵烧红,垂着脑袋,两手不自觉绞着袖边,恭敬喏喏:“巡按教诲,小子记下了。往后定然收束心神,不敢再这般荒唐游荡。”

    花内臣面上笑呵呵,心中骂咧咧,这话说的倒真像人话,要不是早就久闻你的大名,我差点就信了!

    “你可听清了?这般良言,不是人人肯对你说的。若再整日流连勾栏,不知轻重,休怪我不留情面。”花内臣也借机敲打一番。

    花子虚身子轻轻一缩,低声应道:“晓得。”

    见他如此作派,花内臣也不想在贵客面前过于折损他的颜面,让他难堪,便转首朝外,对立在帘外的仆役吩咐:“二娘子来了吗?”

    “奴家在此。”

    一声软绵绵、怯生生的声音响起,随之帘影轻移,一道袅袅婷婷的倩影缓步而入。

    她她生得甚是白净,五短身材,瓜子面皮,两道细弯弯的眉儿。

    一身月白软缎褙子、素色罗裙,钗环素雅,不事浓妆,看着便是一副温顺乖巧的模样。

    她垂首而行,不远不近,静静趋前,敛衽轻轻万福,声线柔细恭顺:“贱妾李瓶儿,拜见巡按。”

    高昭抬眼一望,目光不由得微微一滞。

    这妇人身形娇小,皮肉丰匀,带着几分婴儿肥,肌肤莹白如雪,瞧着活像一尊温润的白瓷娃娃,瞧着便惹人怜爱。

    高昭一见,心中便不由生起将她搂入怀中细细把玩的冲动。

    不过衙内到底是衙内,那是吃过见过的,虽然有些心猿意马,但只一瞬间便回过神来,微微颔首道:“嫂夫人有礼了,快快请起。”

    “谢巡按体恤。”李瓶儿起身,轻移莲步,来到花子虚身后垂首静立,不多言语,只悄悄抬眼飞快掠过高昭一眼,随即又垂下目光,心中有些惊疑,这位钦差端的是好生年轻,难怪方才用那等眼神看我!

    转念又瞥了瞥身侧呆愣愣的花子虚,心中暗暗一叹,自家这个丈夫,空长一副好皮囊,遇事胆小窝囊,整日只晓得往勾栏里钻,哪里比得上眼前这位少年贵人有权有势,一念及此,心思便多了几分掂量。

    花内臣在旁陪着笑道:“此是瓶氏,子虚的妻室。子虚在外贪玩游荡,府里银钱家事,全靠她一手掌持。”

    “哦,如此说来,嫂夫人当是贤内助!日后恐怕还是要劳烦嫂夫人照顾。”高昭笑着又往李瓶儿那边看去,笑容温和,目光却是火辣辣的,更在她长裙下露出的尖尖小脚上狠剜了一眼。

    旁人没有注意到,但李瓶儿却感知的清清楚楚,只觉被他目光所及之处一阵滚烫,双脚更是不由自主的扣紧地面。

    她不敢抬头去迎,睫毛簌簌轻颤,依旧低着脑袋,声音越发细软:“巡按谬赞,贱妾哪里称得上贤,不过是守着家事,不敢懈怠罢了。”

    花内臣哪里察得这二人眼波里的勾当,只当高昭是随口夸赞,笑道:“不过是个略会理家的妇人罢了,当不得巡按这般夸奖。”

    花子虚浑然不觉内里这些弯弯绕绕,只傻乎乎站在一旁,还跟着陪笑,半点看不出自家妇人的异样。

    花内臣抬眼望望院外天色,夜色已然沉下来,又想起巡按方才在县衙赴过盛宴,酒饭俱足,一路奔波劳顿,不宜再久坐叙谈,便适时开口。

    “巡按一路自郓州过来,又在县衙应酬许久,身子想必乏了。东跨院的上房早已收拾妥当,衾枕灯烛俱已备齐,老奴这就叫人引巡按前去安歇。”

    高昭闻言,收敛了方才那几分撩拨的神色,从容颔首:“有劳花大档费心。”

    花内臣转头看向一旁仆役刚要开口,忽又望向花子虚道:“子虚,你亲自送巡按前去,好生引路,伺候周到,不得怠慢。”

    花子虚听得叔父吩咐,连忙应道:“是,叔父!”

    他知晓这是叔父刻意安排,想让他在巡按跟前凑个脸面,便兴冲冲上前一步,对着高昭躬身:“巡按,请随小子来。”

    李瓶儿立在他身后,心头微微一动,也跟了上去。

    高昭看了一眼在前带路的花子虚,又瞥了一眼垂首跟在身后的李瓶儿,眼见领路的花子虚拐进一道漆黑的甬道,他忽而转身脚下一顿。

    一团温香软玉直接撞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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