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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四章 入住花府

    一番纠结之后,高昭还是选择借宿花家。

    不是说看不上好兄弟的妻妾,只是钱财才是根本,没有钱,你只能当舔狗,有了钱,你能让她们来舔自己。

    还是那句话,女子的容颜会老去,衙内的财富更保值!

    要用发展的眼光来看待问题!

    当然高昭也不是无情之人,临别之际,他拍了拍好兄弟的肩膀,笑意轻快道:“今日先叨扰花使,改日得闲,咱们再寻一处自在地方,好好吃酒闲谈。”

    西门庆一听,双目放光,只要大家彼此性情相投,又岂在乎朝朝暮暮,方才被截了机会的那点失落,霎时去了大半,连忙拱手,脸上堆起热络的笑容。

    “这可使得,小民家就在花府隔壁,两家往来方便,小民随时候着,只要巡按有空,酒菜、去处,一概由小民安排妥当!”

    这话一出,花内臣眼角微微一动,心里暗哂。

    好个西门庆,一句话便占了地利,把自己摆在近水楼台的位置,时时刻刻都想寻机会凑上来,这比起自家那侄儿可是强多了!

    他面上依旧是一团和气,向高昭抬手相让:“巡按,请。老奴已遣人回去收拾寒舍了。”

    云守理站在人群末尾,目光闪烁,往日西门庆时常主动向他攀附,互通财货,他心里从来只当对方是个跑腿的客商,未曾真正放在心上。

    可如今谁能料到,短短一席酒宴,此人竟攀上这般高枝,得了钦差青眼相待,此事自然要另作计较!

    这位巡按绝非寻常过路的监察官员,不独是官家跟前能说上话的亲信,出行身旁更带着周昂这般三衙里面位高权重的人物随行,分量可想而知。

    倘若自己也能寻机搭上这条线,得他一句提携,莫说自身前程,便是郓州领兵的兄长云理诚,也能从中捞到莫大好处。

    一念及此,云理守心中主意已定,回去便要挑选可靠心腹,连夜驰往郓城,把阳谷宴席上的种种变故,一五一十报给兄长知晓,叫兄长早做盘算。

    应松也立在一侧,嘴上陪着众人拱手寒暄,笑意温和,心底自有一番盘算。

    他家儿子应伯爵,口舌伶俐,最会凑趣帮闲,素来和西门庆走得极近,眼下西门庆得了巡按青睐,这不就是送上门的机缘?

    正好叫应伯爵借着西门庆这条门路,伺机凑到高昭跟前,多刷几分脸面,若是能讨得巡按欢喜,往后在阳谷乃至郓州地面,自家也能跟着水涨船高。

    满场众人,人人面上笑语盈盈,心底却各怀心思,各自打着自己的算盘。

    知县自然是把这帮人的那点心思看得清清楚楚,不过他也不在意这些。

    身为朝廷命官,他只希望高昭不要在他任上查出什么纰漏来,对于众人刻意与他攀好,他也是乐见其成。

    只要能把这位巡按钦差哄好,于他而言,反倒是件省事的好事。

    一番寒暄已毕,宴席就此散去。一干人众簇拥着高昭,一直送到花府朱漆大门外,又躬身道别,才各自分头离去。

    花府之内早已灯火通明,青砖甬道两侧灯笼高挂,晚风拂过,烛火轻轻摇曳,整座宅院清净雅致,远非市井宅邸可比。

    花内臣侧身引路,陪着高昭缓步走入庭院,周昂紧随其后,身姿挺拔,目光沉稳,默默扫视四周,戒备周全。

    行至中堂落座,仆役奉上清茶点心,尽数躬身退下,堂内一时清静。

    花内臣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面上褪去酒席上的客套,言语恳切道:“老奴久居乡野,离京日久,不知官家近日起居如何?是否还常于延福宫观书、宴乐?”

    高昭瞥他一眼,感觉这老家伙有些装逼了!

    即便是你以前在宫里当差,也不过是个中层宦官,远远没到达那种能够常伴官家左右的顶级宦官的层次。

    我又不是不知道你底细,你在我面前装个啥?

    高昭心中腹诽不已,不咸不淡的答道:“官家一切安好,每日起居如常,只是身边有个奸臣蛊惑圣听!”

    “啊?”一句话落,花内臣握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眼底神色骤震!

    他本想借着这番询问起居,来显摆一下自己的老资格,好拉近关系,没想到高昭开口就是这么一句劲爆的话题!

    他稳了稳心神,不敢贸然接腔,放软了声调,小心试探:“哦?不知巡按所言,是哪一位?”

    “杨戬啊!你知道这厮吧?”高昭一脸愤愤道:“我几次向官家进谏时,这老匹夫都在一旁进献谗言,蛊惑圣听,实在可恶至极!上次若非官家拦着,我非把他揍的满地找牙不可!”

    “咕咚!”花内臣咽了口唾沫,瞳孔猛地一缩,满脸的难以置信!

    杨戬是什么人物,他再清楚不过,手握大内权柄,官拜知入内内侍省、彰化军节度使,直睿思殿、提举龙德宫、同提举大晟府,日日随侍徽宗左右,总领内廷事务,执掌宫禁礼乐、御苑诸事,乃是当今朝堂最顶尖的权宦,声势滔天,可与梁师成分庭抗礼的大人物。

    朝野文武、地方官员,谁不是争相攀附、不敢有半句非议?眼前这位少年钦差,竟然敢直言痛骂杨戬奸佞,还大大咧咧地扬言要揍杨戬……

    这种话他敢说,自己都不敢听!

    别说自己现在只是一个致仕的内宦,便是还在宫中当值时,见到杨戬也得俯首帖耳、毕恭毕敬啊!

    就算是高俅,也不敢扬言要打杨戬啊!

    可见他神色坦然,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完全不像是在说谎的样子!

    难道高俅家的这小子,就这么得官家宠信吗?

    我离开汴京才不过一年,怎么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这段时间里,我到底是错过了什么?

    花内臣指尖微微发颤,悄悄把茶盏搁在案上,生怕手一抖碰出声响,他心头翻江倒海,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话。

    他定了定神,不敢再继续这个话题,干笑两声转移话题道:“呵呵……官家安康就好……对了,令尊近来也一切安好吧?”

    “哦,他还好!”高昭大大咧咧的一挥手道:“家父在汴京执掌三衙,军务繁杂,好在身子尚算硬朗,只是朝中人事盘根错节,处处皆是奸臣小人掣肘牵绊,他也有许多难处。”

    “那些勋贵世家本事不大,却惯爱争权夺利、仗势欺人,家父为人正直,性子却有些软弱,很是受气!不过现在好了,我把他们都给打了一顿,如今算是老实了。”

    花内臣手一抖险些打翻茶盏,怔怔望着高昭,喉头滚了好几下,话都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勋贵世家,那都是代代相传、盘根在京城里的大族,哪一个不是根基深厚,门下宾客、子弟成群,影响力巨大。

    别说高俅,就连那帮位列宰执的大佬,也不敢轻易得罪这些勋贵世家,这货说打就打了?

    “不讲不讲……”老内侍彻底没有了显摆资格拉近关系的念头,连连摆手道:“巡按莅临,老奴尚未让家中亲眷前来拜见,实在有失礼数……”

    花内臣心绪早已乱作一团,哪里还敢再去碰这些惊天的话头,连忙借着拜见的名目岔开,不敢再多问半句京中风波。他扬声朝帘外唤道:“快去请二郎和二娘子进来拜见巡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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