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中,赫然是山岩的遗体。
不,如果仅仅用“遗体”这两个字来形容,或许已经不太准确了。
因为他现在呈现出来的模样,已经脱离了正常人类死亡后的状态。
反而与我们当初在湘西老熊岭外围遭遇的那些怪尸,几乎如出一辙,只在一些细微之处存在着差别。
照片里的山岩,静静地躺在一片泥泞且枯萎的雨林地表上。
他那原本刚毅的面容,此刻呈现出一种紫青色。
就像是中了某种剧毒,又像是在地下埋藏了许久的死尸。
不过,他身上的肌肉倒是没有像老熊岭外围那些怪尸隆起得那么夸张。
体型还大致保持着生前的轮廓,没有变成那种身高接近两米的畸形怪物。
但是,真正让我皱眉的,是他胸口和身体其他部位的异状。
在他被撕裂的黑色作战服下方,胸口处竟然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些青色鳞片!
那些鳞片带着一种阴冷的光泽,仿佛是从他的骨血里硬生生长出来的一样。
除此之外,在他的手臂、腹部,甚至是脸颊边缘,都能清晰地看到一些粗糙的缝合线痕迹。
这些缝合线像是用某种不知名的黑色兽筋制成,拼凑在他的躯体上,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邪性。
这些胸口处若隐若现的青色鳞片,以及那些丑陋的缝合线痕迹。
就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我脑海深处的记忆闸门。
我立刻联想到了老熊岭一战的最终bOSS,那具躺在祭台石棺中的恐怖邪尸。
山岩的遗体,不仅与那些外围的怪尸高度相似。
甚至竟然还出现了那具终极邪尸身上才有的特征。
我看着这张照片,感觉周围的山风似乎都变得有些阴冷。
缓缓地呼出一口浊气后,我将视线从照片上移开。
看着对面的张玄清,我慢慢吐出了三个字:
“老熊岭?”
虽然这是一个疑问句,但我的语气里已经带上了几分笃定。
张玄清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他伸手端起身前的紫砂茶杯,却没有喝,而是沉声说道:
“陈兄弟好眼力。
邪气灌体、锁魂之术、再加上南疆特有的恶毒蛊毒。
这三样东西叠加在一起,一个都不差。
和当时老熊岭那些怪尸的炼制手法,简直是如出一辙,毫无二致。”
听到他肯定的答复,我捏着照片边缘的手指不自觉地紧了紧。
生前那么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死后却要遭受这种被炼制成怪物的屈辱。
这对于任何一个认识他的人来说,都是一种莫大的悲哀。
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我将那些杂念压在心底,再次将目光投向了那张有些模糊的现场照片。
这一次,我看得更加仔细,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突然,我的视线停留在山岩的脖颈处。
因为作战服的领口被撕扯开了一部分,他紫青色的脖颈暴露在空气中。
我发现,在那一片紫青色的皮肤上,除了暴起的血管之外,还隐隐刻着一些奇怪的黑色纹路。
这些纹路十分细小,如果不是仔细观察,很容易就会被当成是尸斑或者干涸的血迹。
我将照片凑近了一些,仔细端详着那些黑色的纹路。
这些纹路的走向非常诡异,弯弯曲曲的,透着一种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看着看着,我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强烈的熟悉感。
这些纹路,我绝对在哪里见过!
脑海中灵光一闪,我立刻想起了什么。
我将那张照片平放在石桌上,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解锁屏幕后,我直接点开了加密相册,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翻找着几个月前在湘西执行任务时拍下的那些照片。
当时在老熊岭的地下祭台,那具邪尸躺着的巨大石棺内部,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各种诡异的符文。
我当时出于谨慎,特意拿出手机,对着石棺内部的所有符文全部拍了高清照片留了底。
后来,那具石棺连同里面的东西,直接被民俗局的后续人员打包运回了京城总局。
我也就没再管过这件事。
没想到,当初顺手拍下的照片,今天竟然派上了用场。
我很快就找到了那几张石棺内部的照片。
点开其中最清晰的一张,我将手机屏幕放大,然后把手机平移到那张纸质照片的旁边。
开始一张张,一处处地仔细比对起来。
石亭里安静极了,只有火炉里火焰燃烧的轻微声响,以及我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的声音。
过了大约两分钟,我的动作停了下来。
找到了。
在手机屏幕上,石棺内壁右上角的一组符文。
其弯曲的弧度,交叉的节点,以及整体的构型。
与纸质照片中山岩脖子上露出来的那一小截黑色纹路,完全重合!
这绝对不是什么巧合。
我将手机屏幕亮着放在石桌上,抬起头,目光看向张玄清。
张玄清一直坐在对面,安静地看着我掏出手机,翻找相册,然后互相对比的一系列动作。
他并没有出声打断我。
直到我停下动作,他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你也发现了吧。”
张玄清看着石桌上的手机和照片,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山岩脖子上的那些黑色纹路,根本不是什么尸斑,而是符文。
并且,正是当初老熊岭那具石棺之中刻画的那些符文。”
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既然他拿出了这张照片,那就说明总局那边的技术人员,肯定早就已经发现了这个细节,并且做过了比对。
张玄清端起那杯已经有些微凉的茶水,一饮而尽,然后将空茶杯重重地放在石桌上,缓缓说道:
“当天,总局那边就已经连夜对这些符文进行了分析和比对。
结论确实和你说的一样,山岩身上的那些符文,与石棺中的那些如出一辙。
只是,目前到现在,不管是总局的那些老学究,还是我们龙虎山。
都还不知道,这些被刻在尸体上的符文,其真正的作用到底是什么。”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