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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1章 分封

    门下省的跨院,此时已经换上了一块崭新的金丝楠木匾额。

    上面“尚书都省”四个大字。

    屋内。

    房玄龄正捏着袖口擦汗。

    长条紫檀桌案上,摆着十几份已经写好官职爵位的敕书。

    底下空着一大块地方,那是专门留着盖玉玺的。

    李承乾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那枚刚刻好的大红东宫印。

    “殿下,这封赏国公,郡公的敕书,按历来的规矩,怎么也得送去甘露殿请陛下盖个章。”

    房玄龄无语的看着李承乾提醒了一句。

    李承乾连头都没抬,拿着那枚方印在朱砂泥里按了下去。

    “啪!”

    大红印章盖在敕书正下方。

    “不用送了。父皇身体欠佳,不能受惊。这印,往后就代表天子。”

    房玄龄闭上了嘴,退到旁边。

    大堂下面站着一片武将。

    “有功必赏。这次长安一趟,兄弟们都出了力。”

    李承乾拿起最上面的一张敕书,

    “苏定方。”

    苏定方大步出列。

    “幽州整军,一路平推到明德门,你当记首功。”

    李承乾把敕书往前一推,

    “即日起,晋邢国公,食邑三千户。世袭罔替。”

    国公?

    大堂里瞬间炸开锅了。

    苏定方激动的一张脸通红,直接跪倒在地。

    他等这个爵位等了一辈子。

    在太极宫那位手底下,他苏定方只是个可有可无的小透明。

    今天,太子爷直接把国公的帽子扣他脑袋上了。

    “末将谢殿下厚恩!这条命以后就是殿下的。”

    李承乾摆摆手,拿起第二份敕书。

    “薛仁贵。”

    薛仁贵往前迈了一步。

    “火器营战阵冲锋,你带的头。”

    李承乾笑了起来,

    “平阳郡公。幽州大营那一摊子,以后全交给你了。”

    郡公?

    二十出头的年纪,直接封郡公?

    这晋升速度放眼整个大唐,绝对找不出第二个。

    薛仁贵双手接过敕书,没说什么漂亮话,只是抱拳重重捶了一下胸甲。

    站在侧面的程咬金一脸焦急的在桌案上来回踅摸。

    李承乾偏过头看着他。

    “程伯伯,尉迟伯伯,还有在家养病的秦伯伯。”

    程咬金一听点到自己名字,赶紧把腰弯成虾米状,嘴都咧到耳根了。

    “你们几位在长安城里把城门锁得死死的,没让一只鸟飞出去,这功劳也不小。”

    李承乾敲了敲桌子,

    “加封柱国。每人赐金银一千两。内库门开着,待会儿自己赶马车去拉。”

    “哎哟喂!”

    程咬金一拍大腿,

    “殿下您这话说的,俺老程替殿下看大门,那不是天经地义嘛。这话怎么说呢。”

    尉迟敬德在旁边也直乐。

    没动刀子没见血,白捡个柱国和千两黄金,这太子爷办事就是比太极宫那位痛快。

    紧接着,程处默,房遗爱,程处亮,秦怀道几个二代,一人往上升了三级,全捞到了带兵的实权郎将。

    一时间,大堂里喜气洋洋。

    李承乾端起桌上的热茶,吹开浮在上面的茶叶喝了一口。

    茶杯放下。

    周围的笑声戛然而止。

    熟悉李承乾的人都清楚,肉分完了,该亮刀子了。

    “该赏的都赏了,下面咱们聊聊那些有病的。”

    李承乾把茶杯盖子合上。

    房玄龄呼吸一滞。

    “英国公李绩的腿,这会儿还没好利索吧?”

    底下的老将们全都没人出声。

    李绩前面带着兵马逼近幽州。虽然后面在黄河边上抗旨不前,后来又装坠马断腿缩在家里不出门。

    但是这种首鼠两端的墙头草做派,李承乾可不会惯着。

    “处亮。”

    “末将在!”程处亮立刻出列。

    “去一趟太医院。挑最拔尖的三个御医带上。”

    李承乾从袖子里扔出一块东宫令牌,

    “你再调五百玄甲精骑,去英国公府走一趟。亲自给英国公治病。”

    程处亮接住令牌。

    “记住了,病没治好,御医就不准回。英国公府的大门,从今天起拿铁链子锁上。没我的手谕,府里的人迈出半步,直接按军法办。”

    程咬金和尉迟敬德对视一眼。

    这是在杀鸡儆猴了。

    夜幕降临。

    宵禁后的长安城街头空无一人。

    一辆外表破旧的马车顺着朱雀大街一路往南,顺畅无阻地出了城门,直奔城外而去。

    马车停在一处山脚下。

    李承乾踩着厚厚的积雪,走进了一处山野小院。

    屋子里。

    杜如晦坐在一盆炭火旁,手里拿着根铁签子,正拨弄着火盆里的炭块。

    李承乾走过去,拉了个木墩子坐下。

    “外面挺冷的,你这里面倒也暖和。”

    李承乾把手伸向炭盆。

    杜如晦把铁签子往旁边一扔。

    “殿下的尚书都省干得漂亮。硬生生把陛下的权柄架空,偏偏还挑不出任何毛病。”

    杜如晦拿起旁边温着的黄酒,给李承乾倒了一杯。

    “他今天在甘露殿,把传国玉玺砸了。”

    李承乾接过酒杯,没喝。

    杜如晦倒酒的手顿在半空。

    “砸了?磕坏了没有?”

    “边角磕掉了一块。王德暗中拼回去了,但裂痕掩不住。”

    李承乾搓了搓冻僵的手指,

    “后来母后去了,他在母后怀里嚎啕大哭,说这皇帝当够了,要去九成宫避暑,做个清闲翁。”

    李承乾偏过头看着杜如晦笑着问道,

    “你信?”

    杜如晦听完后冷笑一声:

    “富家翁?殿下,您这位父皇手里沾着亲兄弟的血才坐上那把椅子。

    玉玺他都敢拿来撒气,您觉得他会甘心把大唐拱手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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