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牧看完了一页，又接着搜相关品牌内容，就看到了另一篇内容。
这是一篇一年前的新闻报道，标题写着“贝贝宝奶粉被曝质量存疑，监管部门介入调查”。
她点进去，新闻报道里提到监管部门已经介入，企业配合调查，最终结论为“抽样检测合格”，没有发现任何违规问题。
报道末尾还附了一段贝贝宝公司的回应，大致内容是企业负责人表示“对产品有信心，愿意接受社会各界监督”。
韩牧看完之后，退出页面，又搜了一下该公司的工商注册信息。很快屏幕上跳出了公司的详细信息。
公司名称：南昌贝贝宝乳业有限公司。
注册地址：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工业大道177号。
成立时间：2000年。
法人代表：张银山。
注册资本：5000万。
经营范围：乳制品生产。婴幼儿配方食品生产。
注册资本5000万，
这种规模在南昌属于中大型企业了。
一个注册地在南昌的企业，有着不少投诉，并且涉及到婴幼儿健康，甚至还涉及威胁恐吓。而她却浑然不知。
韩牧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她把那些信息截图保存下来，随后放下手机，发了会儿呆后，又拿起手机，给李淳发了一条消息，“帮我调一份南昌贝贝宝乳业有限公司的资料，越详细越好。”
李淳很快回复，“收到！”
初七下午，韩牧收拾好行李，到了机场。
安检，登机，起飞，落地，一切顺利。
走出机场时，能明显感觉到南昌的夜风比宁波要干冷一些，没有沿海城市独有的那种潮气。
她站在到达口等了一会儿，李淳的车从停车场开出来，停在她面前。
她拉开车门坐进后座，把背包放在一旁。“查了没有？”
“查了，资料都放在您办公室桌上。”李淳打着方向盘，车子汇入机场高速的车流，“这家企业注册地在青山湖区，法人张银山，五十多岁，本地人。公司成立二十多年了。”
“有没有什么异常？”
李淳顿了一下，“从公开资料上看，没什么大问题。但网上投诉确实不少，从去年开始密集出现，都是关于奶粉质量问题的。而且我查了一下，去年市场监管部门确实对这家企业进行过抽样检查，结论是合格的。但投诉在那次检查之后并没有减少，反而更多了。”
车在夜色中穿过南昌市区，路两边的霓虹灯在车窗外流动着。
到了市局门口，车停稳，韩牧解开安全带，拉开车门下了车。“你先回去吧，明天上班再说。”
李淳点了点头，回应道，“行。”
随后他调了个头，驶出了市局大院。
韩牧背着包上了楼，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打开灯。
办公桌上放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她走过去把袋子拆开，抽出里面的资料。
一共十几页纸，包括企业工商注册信息，股东结构，法人变更记录，历年的年报和行政处罚记录。
她坐下来，一页一页地翻。
公司成立以来涉及过两起行政处罚，一次是六年前因生产标签不规范被罚款，一次是四年前因广告内容违规被警告，都是些不痛不痒的小处罚。
而关于产品安全方面的处罚记录，却是完全没有。
她翻了翻年报上的数据，发现贝贝宝乳业近几年营收一直在稳步增长，而且利润率高得离谱。
一个利润率这么高的奶粉企业，网上差评这么多，却只有两次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行政处罚，这显得非常反常。
韩牧合上资料，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
第二天一早，她刚到办公室坐下，李淳就站在了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韩局，出事了。今天早上六点多，一个叫顾磊的人报警，说被人打了。他是贝贝宝奶粉的维权家长之一，在网上发过投诉视频。今天早上他在自己家楼下被人拖进巷子打了。肋骨被人打断了几根，手臂也骨折了，人现在在医院。”
韩牧接过他递来的材料，翻了两页，“报警之后呢？”
“辖区派出所去了，做了笔录。伤者说打他的人就是贝贝宝的人，让他闭嘴，不准在网上发布谣言。口供我都看过了。”
“走，去看看。”韩牧合上文件夹，转身往楼下走。
李淳转身跟她下了楼。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南昌市第一人民医院门口。
韩牧下车后快步走进急诊大厅。
李淳跟在后面，手里拿着文件夹。
辖区派出所的民警已经在走廊里等着了，一个穿制服的年轻民警看到韩牧立刻迎上来，“韩局，人刚做完检查，肋骨三根骨折，左前臂骨裂，头皮缝了五针，人现在还在观察室。”
“报警人信息复述一遍。”
“顾磊，三十二岁，本地人。他孩子去年查出肾损伤，说是奶粉问题，一直在网上维权。今天早上六点四十分左右，他在自家楼下被几名男子拖进旁边巷子里，报警人称，对方说他乱造谣，随后对他施展暴力。他当时被打到半昏迷，路过的行人帮忙报的警。”
“打他的人有没有留下什么特征？”
“据顾磊描述，三个人都是三十到四十岁的男性，身材壮实。坐一辆白色面包车来的，车牌号他没看清。我们的人目前还在调查。”
韩牧听完没接话，转身走进观察室。
顾磊躺在靠窗的床上，左手臂打着石膏，脸上的淤青不少，额头上还缠着一圈纱布。
他侧着头，盯着窗外看，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目光落在韩牧身上。
韩牧在他床边坐下来，“你好，我是南昌市公安局的韩牧，现在负责你这个案子。你放心，这个案子我们一定会查清楚。你之前在网上投诉贝贝宝奶粉的事，今天早上打你的那几个人，有没有提出来过？
“提了。”顾磊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有些沙哑，“不过他们没有明确指出来，但我知道他们说的是这件事，他们让我以后不准在网上乱发东西，造谣，再发下次就不是打断肋骨这么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