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报警之后，他们那边有没有人联系过你？”
“没有。”顾磊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之前也有人报过警，但后来都不了了之了，所以我之前也没选择报警，只是一直在网上维权。”
“你手里的投诉材料还在吗？”
“都在。医院诊断书，孩子的检验报告，购买记录，还有剩余的奶粉，我全留着。我可以都给你。”
韩牧点了点头，“你好好养伤，材料我让人来取。这件事我会查到底。”
顾磊看着她，沉默了几秒，随后轻声道，“谢谢。”
“你孩子现在怎么样？”
“换奶粉之后好多了，但医生说肾脏损伤是不可逆的，以后可能一直要随访。”
韩牧点了点头，没有再接话，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灯光明亮，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
她站在原地，握了握拳。
少年强则国强。
而现在，已经不是少年强不强的问题了，得先看她们能不能健康地长大。
婴幼儿是国家的未来，是民族的希望。
所有孩子，都是国家最宝贵的财富。动他们的健康和性命，就等于在动这个国家的根基。
不论是谁，只要想动国家的根基，就是在跟国家作对，就是跟十四亿人民作对，就是跟一代又一代人的未来作对。
如果这件事属实，那么这种企业，就该重拳出击，严惩不贷。
李淳从走廊那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韩局，那辆面包车查到了，停在贝贝宝厂区的后门。”
韩牧接过来翻了翻。几张照片，分别为不同角度的监控截图。“什么时候查到的？”
“半个小时前。我让人调了厂区周边的公共监控，看到那辆车今天早上六点左右从厂区后门出来，七点四十多分又回到厂区，停在后面一条巷子里。车身侧面有一道刮痕，跟顾磊描述的能对上。看来，那个厂确实有很大问题。”
“厂区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大门开着，里面有保安在值班。跟平日里没什么两样。”李淳翻开文件夹。
韩牧沉默了几秒。“走，去一趟。”
李淳看着她，愣了几秒，“韩局，我们现在过去的话，没有搜查令，无法......”
“等搜查令出来，证据早被他们毁了。”韩牧打断他，“工厂后门停着打人的车，这个案子不仅仅是一个暴力伤人案，更是奶粉质量出现了问题。这家企业投诉不断，但有行政处罚记录的却只有不痛不痒的两条。如果奶粉真的有问题，生产线上就一定会有痕迹。但凡让他们知道我们要去查，证据就有可能被清理干净。”
李淳沉默了片刻，不知该说什么。
如果没有搜查令，工厂是完全有权拒绝警方进入调查的。强行破门搜查的话，也属于非法搜查。
不过他又转念一想，韩局那次破案是按常规流程来的......
跟着干就是了！管那么多！
他转身就跟着韩牧往外走。
两个人出了医院大门。
韩牧边走边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应远瞻，现在带几个人到青山湖区工业大道177号，贝贝宝乳业厂区门口集合。”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韩局，出什么事了？”
“有个案子，需要现场封控。直接过来就行。”韩牧说完挂了电话，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李淳已经坐进驾驶座发动了车子，从医院门口拐上主路，往青山湖区方向开去。
韩牧坐在副驾驶，偏头看着窗外。
路两边的建筑从高楼变成低矮的厂房，街道上也从整洁的马路变成灰扑扑的路面。
路边偶尔还能看到几家五金店或者汽修铺子，门口堆着废旧的轮胎和铁皮。
车拐进工业大道后，视野变得更加开阔，路两侧是成排的厂房。
贝贝宝乳业有限公司的厂区在路尽头，是一大片灰白色的建筑群。
围墙砌得整整齐齐，中间是一扇电动伸缩门，门口立着一块灰白色的石碑，上面刻着公司名字。
李淳在距离厂区门口五十米左右的路边减速，刚要往路边停靠。
韩牧的目光扫过后视镜，看到后面有几辆车也正在减速，正跟在他们的车后面。
是应远瞻的车队，比预想的来得还要快。
韩牧示意李淳继续往前开，李淳会意，把车开到厂区门口较近的位置后才靠边停下。后面的几辆车也跟着停在他们的车后方。
韩牧下了车，站定。
应远瞻从第一辆车的副驾驶下来，快步走过来。
他身后跟着六个刑警，都是刑侦支队的人，各自站在车旁边，等待着下一步指令。
应远瞻走到韩牧面前，“韩局，人都到了。”
韩牧的目光扫了一圈厂区大门。
门卫室里坐着两个穿深色制服的人，正面朝外，看到外面停了四五辆警车，其中一个已经站起来了，正隔着玻璃往外看。
韩牧收回目光，看向应远瞻，“待会儿我先进去，你带人在门口守着。如果有人从里面出来，拦下，不要放走任何人。如果厂区里面有人往外搬东西，全部扣下。”
应远瞻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电动伸缩门，随后点了点头，“明白。”
他转身走回自己的车旁边，低声对其他人说了几句。
韩牧站在车旁边，随后迈步朝厂区大门走去。
她走了没几步，厂区里面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电动伸缩门开始缓缓打开，里面走出来一个人。
是个穿深色西装的男人，四十岁上下，身材微胖，留着短寸头。
他喘着气，似乎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穿西装的男人停在门口，朝韩牧这边看了一眼，又扫了一眼她身后那几辆车和车旁边站着的几个人，脸上的表情变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他快步迎上来，脸上堆起笑容，“哎哟，是韩局吧，您怎么亲自来了，我是这家公司的办公室负责人，刘禹先。刚才接到门卫报告，说外面有警车停着，我就赶紧出来看看。请问是有什么事吗？”
韩牧看着他，“我们今天早上接到一起暴力伤人案，涉及一辆你们公司的白色面包车。我们需要进厂了解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