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之国,鬼岛。
骷髅大厅里的酒味淡了许多。
凯多不在的这段时间里,烬把整座鬼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战争机器。
巡逻队昼夜不停地在和之国海岸线上巡视,奎因被派去盯着花之都的武士动向,杰克守在主岛外围。
百兽海贼团的旗帜还在,可旗杆显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单薄。
烬站在大厅中央,手里握着那份急报。
他的面具遮住了大半面容,可那双从面具缝隙里露出的眼睛,此刻正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顶上战争之后,凯多被宇智波斑一剑劈入深海,他独身平定了和之国的叛乱,把两千多人的海贼联军烧成了灰烬,用一颗十七亿悬赏的脑袋震慑了整片新世界。
可他知道,百兽海贼团已经不再是当年的百兽海贼团了。
凯多重伤未愈,干部折损过半,地盘被压缩到了和之国一隅。
而宇智波一族,又变强了。
“烬大人。”一名传令兵跪在门口,“凯多大人醒了。”
烬猛地转身。
凯多躺在鬼岛深处的石床上,身上缠着厚厚的绷带。
那道从肩头贯穿到腰腹的狰狞伤口已经结痂,可伤疤上残留的暗紫色查克拉纹路还在隐隐流转——那是宇智波斑斩击留下的痕迹,连幻兽种的自愈能力都无法彻底抹除。
他的脸比几个月前瘦了一圈,犄角断了一截,可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得像两柄出鞘的刀。
“把战报给我。”
烬没有说话,把急报递了过去。
凯多看完,沉默了很长时间。他的手指在“宇智波斑”三个字上停了很久,指腹摩挲着纸面上那个名字,像是在回味什么东西。
“那个男人。”凯多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他那一剑,老子到现在都还记得。”
烬没有说话。
“老子输得不冤。”凯多把急报扔在床头,闭上了眼睛,“可老子还没死。百兽海贼团只要还有老子在,就不会倒。这片大海要变天了,可天变了,老子也得在天上占一块地方。”
烬微微低头。“是。”
凯多没有再说话,可他的手指还在一遍遍地摸着那道伤疤。
而在新世界某处无名荒岛上。
飞天海贼团的旗舰泊在礁石湾里,船身用棕榈叶和藤蔓做了伪装,从远处看就像一座长满植物的礁石。
船员们三三两两地散在沙滩上休整,有人修补船帆,有人清点物资,有人躺在椰子树下打盹。
金狮子二世坐在一块被海浪冲刷得圆润的巨石上,手里拿着一块麂皮,正慢条斯理地擦着他那柄西洋剑的剑身。
情报贩子的密信是从一只信天翁腿上取下来的,纸张被海水打湿了大半,可上面的内容他看了两遍就记住了。
“香波地群岛。宇智波斑。六颗勾玉的奇怪眼睛。伊姆被封印。”
他把麋皮叠好,收进外套内袋,然后把剑插回腰间的皮套里。
他的动作很慢,可那双金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某种旁人看不懂的光。
当初在荒岛混战的时候,他本想收服草帽一伙和白胡子二世,结果半路杀出个宇智波斑,一剑劈开了他所有的计划。
他仓皇撤退,带着飞天海贼团躲进了这片无人海域。几个月来他一直在想,下一次遇到那个男人该怎么办。
现在他知道了。那个男人把伊姆封进了石头球里。
“船长。”一名干部走过来,“我们接下来往哪走?”
金狮子二世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发出几声脆响。
他看了一眼远处海天相接的线条,又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剑。
当初金狮子史基用这柄剑和罗杰、白胡子争霸大海,可到头来还是败在了时代的浪潮里。
他不想重蹈覆辙。
“往西。”金狮子二世说,“去西海。”
与此同时,革命军总部,巴尔迪哥。
多拉格坐在作战室的阴影里,桌上摊着香波地战场的急报。
他的目光在“宇智波斑开启未知瞳术”
“伊姆被地爆天星封印”
“海军三大将全线溃败”
这几行字上反复扫过,脑子里却翻涌着另一个问题。
配合宇智波一族重建新世界,还是坐视二虎相争两不相帮?
从理性上讲,革命军和宇智波一族有共同的敌人。
天龙人、世界政府、伊姆,这些都是他们需要推翻的东西。
可宇智波一族要建立的新秩序,和革命军追求的平等自由之间,有多少重合,有多少分歧?
他记得萨博从西海传回的情报,记得那些夜莺卫执行律法的铁血手段。
宇智波一族的秩序稳定、公正、严明,可那套秩序的本质是宇智波一族独尊,其他人一律平等,可平等的前提是服从宇智波的统治。
这和革命军的理想不完全一样。
可在这个节骨眼上,不是革命军挑三拣四的时候。
多拉格还在权衡,门被猛地撞开了。
克尔拉冲进来,气喘吁吁,脸上血色尽失。
“多拉格先生!不……不好了!萨博君!萨博君前往了起源岛!只留下了一封信件!”
多拉格和一旁的伊万科夫脸色骤然微变。
伊万科夫那双巨大的眼睛瞪得更大了,涂着厚厚口红的嘴唇张了张,挤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多拉格接过信件,拆开,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迹。
萨博的字迹潦草,像是写得很急。
多拉格先生,我去起源岛了。
以我个人的身份,不是以革命军总参谋长的身份。
艾斯在那里,夏因也在那里。
我欠他们的,我去还。
如果革命军需要我,我会回来。
可这一次,我想为自己活一次。
多拉格看完,沉默了很久。
伊万科夫凑过来扫了一眼,又叹了口气。
西军军队长莫里站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出声了。
“多拉格先生。”莫里的声音很低,可每个字都很清楚,“我想我应该曾说过西海的情况。我认为,虽然宇智波一族的统治并不是完美的,但至少……至少要比如今的世界政府更好。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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