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战室里安静了。
多拉格抬起头，看向莫里。那双深沉的眼底翻涌着某种东西，像是海浪深处涌动的暗流。
他没有回答，可他把萨博的信折好，收进了外套内袋里。
“让东军和南军的军队长来见我。”他最终说，“我们需要谈谈，在新的世界里，革命军要做什么。”
颠倒山的海面上，莫比迪克号的庞大船身劈开浪涛，缓缓驶入红土大陆崖壁之间的运河水道。
白胡子站在船头，丛云切的刀柄被他稳稳攥在掌心里。
六年前这艘船驶出这片水道的时候，船上的人大多带着伤，带着茫然，带着对未来的不确定。
那时候白胡子海贼团刚从顶上战争的废墟里爬出来，白胡子本人身上还插着输液管，马尔科每天追着他念叨“老爹你不能再喝酒了”。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莫比迪克号的主桅上，那面白胡子海贼旗猎猎作响。
旗帜还是那面旗帜，骷髅还是那个骷髅，可旗面被海风吹得舒展开来的时候，所有人都能看见旗子边缘多了一道细细的暗金色纹路。
那是宇智波一族与白胡子海贼团结盟时，夏因亲手绣上去的。
当初马尔科还吐槽过“哪有海贼旗上绣别人家徽的”，可此刻那道暗金色纹路在风中闪着细光，像是一柄藏在旗帜里的刀。
船头甲板上，十四名番队长一字排开。
马尔科站在最前面，双手插在口袋里，肩头那簇不死鸟的青色火焰比平时亮了几分。
他望着前方那道越来越近的红土崖壁，嘴里嘟囔了一句：“总算到了。”
艾斯站在马尔科身侧，脖子上那串红珠项链被海风吹得晃来晃去。
他攥着船舷的栏杆，指节微微发白。
他上一次经过颠倒山是追黑胡子的时候，那时候他满脑子都是蒂奇那张缺了牙的笑脸，满脑子都是萨奇倒下时的画面。
可现在，他脑子里想的是萨博。
萨博去了起源岛，以个人身份去的，他留了信。
艾斯知道那封信意味着什么，他也知道萨博会在起源岛等他。
“想什么呢？”乔兹从后面走过来，钻石化的手臂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没什么。”艾斯松开栏杆，活动了一下手腕，“在想北海那边会是什么阵仗。”
乔兹咧嘴笑了：“管他什么阵仗。咱们白胡子海贼团六年没动过手了，手都痒了。”
比斯塔靠在桅杆上，双刀交叉别在腰后，嘴角挂着惯常的从容笑意：“东海和南海那边，海军支部本来就不算强。
北海不一样，北海军阀多，支部火力配置也足。况且文斯莫克那一家子还在北海盘着呢。”
“文斯莫克？”艾斯偏头。
“嗯。”比斯塔微微点头，“杰尔马66，整个北海最大的科学作战力量。他们虽然不挂海军旗，可跟世界政府的关系千丝万缕。要是让宇智波一族吃下北海，文斯莫克不可能坐视不理。”
白胡子没有回头，可他一直在听。丛云切在甲板上轻轻顿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响声。
“到了。”
莫比迪克号缓缓靠上颠倒山栈桥。
栈桥两侧的封印结界泛着淡蓝色的光纹，那是夜莺卫提前布下的封锁术式，将整条水道牢牢锁死。
栈桥尽头，近百名灰白制服的夜莺卫整齐列阵，猩红的写轮眼在暮色中连成一片暗红色的光点。
为首的三名万花筒持有者站在队列最前方，中间那人的万花筒图案像三道交错的闪电，左右两人的图案则各如旋涡与刀刃。
夜莺卫指挥官——宇智波御风，三十岁出头，身形偏瘦，灰白色制服在他身上显得格外利落。
他是宇智波一族中生代里的标杆人物，常年负责西海航线的巡逻与稽查，实战经验丰富，做事沉稳但不乏狠辣。
他身后的两名万花筒副手，一个叫宇智波清岚，一个叫宇智波铁砂，都是影级巅峰的老手。
白胡子从莫比迪克号上跳下来的时候，栈桥震了一下。
他的体型本就庞大，虽然基因药剂把他的肉身强度恢复到了五十岁的状态，可身板还是白胡子那个身板。
他大步走到御风面前，低头看着他，咧开嘴笑了。
“咕啦啦啦啦啦！御风小子，好久不见了。”
御风微微仰头，万花筒写轮眼中的闪电纹路缓缓转动。
他认识白胡子，西海结盟的时候他就在场。
那时候白胡子身上还带着伤，脸色发灰，说话都带着喘。
可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个老头子，胸膛开阔，肌肉虬结，下巴上那弯月形的白胡子修剪得整整齐齐，连带着那一头白发都透着股精神劲儿。
御风心底微微惊叹，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抱拳行了个礼。
“纽盖特阁下，一路辛苦了。”
“辛苦什么，老子在船上躺了六天，骨头都躺松了。”白胡子大手一挥，丛云切往肩上一搁，目光扫过栈桥两侧的封印结界，“颠倒山封死了？”
“封死了。”御风点头，“三百守备兵全部扣押，档案库和通讯室已经接管。从此刻起，伟大航路前半段的海军支部收不到任何来自四海的补给和命令。他们是孤军。”
“好。”白胡子转头看向莫比迪克号，声音沉了下来，“小的们，下船！”
十四名番队长带着各自的部下从甲板上跃下，白胡子海贼团的船员们如同潮水般涌上栈桥。
他们的动作很快，却极有秩序。
一部分人开始接管栈桥两侧的防御工事，架设火炮，布设铁丝网和陷阱。
另一部分人开始清点从莫比迪克号上卸下来的物资——弹药、药品、粮食、淡水、封印符纸。
这些物资一部分是白胡子海贼团自己的储备，另一部分是从西海宇智波一族的仓库里调来的。
御风看着白胡子海贼团的效率，微微点头，然后转头对身后的清岚和铁砂打了个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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