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写字楼天台下来之后，江辰和时雨花了一整个上午，把城里七处正在形成的裂隙全部走了一遍。
时雨在一张皱巴巴的超市小票背面画了一张简易地图，每发现一处裂隙就标一个点。
七处点位全部标完的时候，她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眉头越皱越紧。
“你看出来没有？”她问。
江辰接过那张纸，扫了一眼，然后也沉默了。
七处裂隙的位置，在地图上连起来，形成了一个圆形。
不是完美的圆，但偏差不大。每条半径的误差不超过五十米。
“这是一个覆盖圈。”江辰说。
“什么覆盖圈？”
“你玩过网络游戏里的区域覆盖任务吗？”江辰指着地图上的点，“系统在划定一个区域的时候，会在边界上设置若干个锚点，用来确定这个区域的边界和范围。
这七个点，就像是七个锚点，围成了一个圆。”
“圆中心是什么？”
江辰盯着地图看了一会儿，然后抬头看了一眼四周，确认了自己的方位。
“中心点……是我们在的那栋写字楼。”
时雨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所以，这些裂隙不是随机出现的。它们是有规律地在围绕一个中心点形成。”
“对。”江辰把地图收起来，“而且这个中心点，正好是那扇已经稳定的门所在的位置。”
时雨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的意思是，那扇门不是唯一的入口，而是一个‘主入口’。其他六处裂隙最终会连接过去，形成一个完整的通道网络？”
“有这个可能。”江辰说，“但还有一个可能——那些裂隙不只是门，更是某种‘边界标记’。它们是在划定一个区域，把某个东西圈在里面。”
“圈什么东西？”
“不知道。”江辰说，“但如果我们能找到第七处裂隙的位置，也许就能猜出来。”
时雨愣了一下：“第七处？你不是说七处吗？”
“七处裂隙，围成一个圆。”江辰看着她，“但圆的锚点，需要至少三个点才能确定。
如果这七处是锚点，那它们围成的区域里，应该还有一处更核心的东西。
不是裂隙，是别的什么。”
时雨张了张嘴，眼神里闪过一丝恍然。
“你的意思是，中间那栋写字楼，天台上的那扇门，本身就是第八个点？”
“对。”江辰说，“它不是‘其中之一’，它是‘中心’。其他七处裂隙，都是在为它服务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想法——那扇门，比他们想象中更特殊。
“现在怎么办？”时雨问。
“先去确认一件事。”江辰说，“看看这些裂隙的形成速度，是不是跟距离中心点的远近有关。”
两人开始沿着地图上的点位，逐一检查裂隙的进度。
第一处，写字楼外墙的裂隙，进度34%。
第二处，人行道地砖的裂隙，进度12%。
第三处，在一条巷子的墙壁上，进度8%。
第四处，在一个公交站牌上，进度5%。
第五处，在一棵行道树的树干上，进度3%。
第六处，在一段废弃的铁路轨道上，进度2%。
第七处，在一条河边护栏上，进度1%。
江辰拿着时雨记录的数据，快速扫了一遍。
进度最快的裂隙，是距离中心点最近的那处。写字楼外墙上的，距离中心点不到五十米，进度34%。
最慢的，是距离最远的河边护栏，距离中心点大概两公里，进度只有1%。
“规律很明显。”江辰说，“距离中心点越近，形成速度越快。越远，越慢。”
“所以，三天后最先稳定的，应该是中心点附近的那几处？”时雨问。
“不。”江辰摇了摇头，“中心点那扇门已经稳定了。接下来最快稳定的，应该是距离最近的这处，写字楼外墙上的，大概三天后稳定。
然后是地砖上那处，再然后是巷子里的……”
他顿了顿，看着时雨：
“如果这些裂隙全部稳定之后，会发生什么？”
时雨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她说，“但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那你觉得，我们应该等它们全部稳定，还是在这之前做点什么？”
时雨没有立刻回答。她靠在河边的护栏上，看着远处城市的天际线，沉默了很久。
“你记不记得，老沈在笔记里写过一句话？”
“哪句？”
“他说‘系统在更新时，不会提前告诉你它要删什么。’”时雨转过头看着他，“现在这些裂隙也是一样。
它们正在形成，我们不知道它们会通向哪里，不知道它们稳定之后会发生什么。
但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等它们全部稳定了，可能就晚了。”
江辰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不想再等了。”时雨说，“上次等的时候，我等来了版本更新，等来了整个黎明城被封在地下。
这次我不想再等结果了。”她看着江辰，眼神很平静，“我想主动去查。”
江辰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好。”
“那我们从哪开始？”
“从最不稳定的那处开始。”江辰说。
“最不稳定的？”时雨愣了一下，“不是应该从最稳定的开始吗？”
“最稳定的那扇门，在天台上，我们随时可以进去。”江辰说，“但最不稳定的那处，就是河边这个，进度只有1%。
它刚刚开始形成，如果我们能观察到它从形成到稳定的全过程，就能知道这些裂隙到底是怎么运作的。”
时雨想了想，点了点头。
“有道理。”
两人沿着河边往下走，找到了第七处裂隙的位置。
那是一段废弃的铁路桥，铁轨锈迹斑斑，桥下的河水浑浊，泛着一股铁锈味。
裂隙出现在桥墩上，是一条细长的黑色裂缝，大约十厘米长，像刀刻的一样。
江辰蹲下来，用手碰了一下裂缝的边缘。
【规则侦察（Lv.1）使用中】
【消耗：15精神力|当前精神力：45/90】
【目标：双界裂隙·未稳定化】
【状态：形成中（进度：1%）】
【来源：旧版本数据层渗透】
【渗透速率：0.003%/分钟】
【预计稳定时间：约21天】
“21天。”江辰说，“这个是最慢的。”
“21天够我们做很多事了。”时雨说。
“没错。”江辰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我们可以用这21天，把其他几处裂隙全部摸清楚。
然后在最快的那处稳定之前，也就是三天后，决定要不要进去。”
时雨看着他：“你已经有决定了，对吧？”
江辰没有否认。
“我想进去看看。”他说，“不是因为好奇，是因为如果这些裂隙代表着两个世界的融合，那早晚有一天，它们会影响到所有人。与其等着被影响，不如主动去搞清楚。”
时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你果然变了。”
“变什么了？”
“以前你是一个被动的人，现在你主动了。”时雨说，“我更喜欢现在的你。”
江辰愣了一下，没有接话。
风吹过河面，带起一层细碎的波纹。远处传来火车经过的声音，铁轨在桥面上震动，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走吧。”江辰转身，“先回去休息，明天一早，我们去检查第二处裂隙。”
“然后呢？”
“然后，三天后，我们进那扇门。”
两人沿着河岸往回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河面上泛着金色的光，城市的天际线在远处渐渐模糊。
时雨走在江辰身边，脚步比早上轻快了几分。
“江辰。”
“嗯？”
“你说，那扇门后面，会是什么？”
江辰想了想，说：“可能是旧版本的黎明城，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东西。”
“你不怕吗？”
“怕。”江辰说，“但怕也要去。”
时雨没有再问了。
她看着远处的夕阳，心里忽然有了一个念头。
如果她真的在旧版本里生活过，那扇门后面，会不会有她遗忘的答案？
她不知道答案。
但她知道，三天后，她就会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