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若萦在走廊尽头的角落站了一会儿。
门又开了。盛启楠的手下先走出来,手里夹着一个牛皮纸袋,低着头快步往宴会厅方向去了。
又过了一分钟,霍炎也出来了。
他穿着她给他定制的那身深色西服,单手插着兜朝她这边走过来。
吉若萦还没想好是跟上去还是直接拦住他,就听见霍炎说:“别躲了,都看见你的裙子了。”
吉若萦只好走出来,看着他,笑着问:“阿炎,你来了,为什么不提前说一声?”
霍炎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挪开目光,嘴角戏谑地上勾:“真人没有照片好看。你P图了吧?”
吉若萦没接他这句,走近了两步,问:“你是来见黄筝的?”
霍炎没说话。
吉若萦说,“可惜她前天就走了。和陆观棋去了美国。陆观棋的父亲生病了,他必须回去看看,顺便把黄筝带过去。”
霍炎站在那里,沉默了一会儿。
吉若萦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生气了?我陪你走走?”
霍炎直视前方:“让开,我有事要办。”
吉若萦不让,看着她嘻嘻一笑:“你难过的时候,好像一只小狗,挺可爱的。”
霍炎的目光冷冷扫过来,盯着她:“你以为我是来干什么的?跟你叙旧吗?”
吉若萦偏头看着他:“我不知道啊。你来干什么?”
霍炎冷笑了一下,经过她身边,丢下一句:“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吉若萦急忙伸手扯住他的袖子。
霍炎扯了几次没抽出来,恼火地回头:“放手,不然我不客气了!”
“你是不是要去捣乱?”吉若萦瞪着他,“不行!今天是莱莱的大日子,我不会让你破坏仪式的。”
“你这个疯女人,你快放手!我不打女人!”
“就不放。”吉若萦说,“你肯定是跟那个老头子联合起来想坑我姐夫,是不是?我都看见了。”
霍炎冷笑:“你猜对了。我掌握了盛延洲的把柄,就是要在这个场合当众公布,让他再也爬不起来。”
吉若萦死命拉着他:“你有本事就去吧。”
霍炎用力一抽手,她失去平衡往前扑倒。他眼疾手快地扶稳了她。
说是扶,更像是把她整个人揽在了怀里。
吉若萦站稳之后,还是拉着他不放手。
霍炎居高临下看着她。
她垂着眸,眉头轻轻皱着,眼睫轻轻抖动,我见犹怜。
霍炎冷道:“你对男人经常用这招吗?”
吉若萦抬起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先放手,不然别人还以为我非礼你。”霍炎说。
吉若萦想了想,说:“我可以放手。”她顿了顿,“但,你先别走,我们谈谈条件,可以吗?”
霍炎停顿了很久,才不情愿地说了声“好。”
吉若萦放开手,看着他说:“你之前说过帮我三次。今天,我想用一次。”
她看着他:“阿炎,你不能在今天去打扰订婚仪式。”
霍炎逼近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吉若萦,你想让我卖你这么大的面子,是不是应该开更大的价钱?”
吉若萦没避开他的目光,问:“你指什么?”
霍炎缓缓抬手,扶住她纤弱的腰肢,微微低头,唇几乎要落在她修长的脖子上。
他呼吸着她身上那股很淡的花香,哑声说:“你说呢?”
话音刚落,耳边传来清脆的一声。
啪。
霍炎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又被这个女人扇了。
吉若萦红着眼睛瞪着他:“你是不是一直瞧不起我?”
说完,她猛地转过身,气鼓鼓地走了。
霍炎在原地愣了几秒,看着她的背影,手指微微蜷了起来。
在来这里的航班上,他好像想了很多。
关于怎么报复盛延洲,关于见到小筝该说什么。
然后就是,她穿着这身礼服的样子,是不是比照片上更漂亮。
是。
霍炎还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脚已经自动追了上去。
他跟在她身后,解释说:“若萦,我不是那个意思。”
吉若萦头也不回:“你瞧不起我,就是因为我订过婚然后又被绿了,对吧?我太懂你们这些男人了。”
“我从来没有这么想。”霍炎陪着小心,“你能不能走慢一点,你这双鞋……”
他话还没说完,吉若萦忽然脚下一崴,差点摔倒。
霍炎伸手扶住了她。
她疼得眉头都皱了起来,弯腰把鞋踢掉。
霍炎蹲下来。她的脚后跟被磨破了,脚踝也肿了一圈。
他眉头皱了起来:“你还能走吗?”
吉若萦别开脸,噘着嘴,不理他。
“我抱你回刚才那间房,先帮你处理一下。”霍炎看着她,声音放柔了一些,“可以吗?”
吉若萦瞪着他:“别了,我自己爬回去,免得你说我勾引你。”
霍炎笑了笑,不由分说地把她抱了起来。
一抱起来,她就乖了,不闹了。
两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放,最后搭在他肩上。头别着,不看他。
霍炎没说什么,步子却迈得很小心。
他抱着她往走廊那头走。怀里的人很轻,呼吸慢慢匀了下来。
他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不算急,很清晰。
回到刚才那间房,他把她放在沙发上,回头去打电话,让手下给他买创可贴和消肿的药送过来。
趁他打电话的时候,吉若萦看了一眼手机。
江莱打了几个电话,又发信息问她去哪了。
吉若萦瞟了霍炎一眼,他还在打电话。
她手指飞快地打字回复:霍炎来了,他和盛启楠串通想坑姐夫,我正在拖住他。
霍炎打完电话,转身朝吉若萦走过来。
吉若萦放下手机,屏幕朝下,看着他。
霍炎走到她面前,蹲下看她脚上的伤口,温声说:“药一会儿送来。疼吗?”
吉若萦说:“挺疼的。”忽然话锋一转:“你吃饭了吗?”
霍炎抬眼,目光扫过来:“我飞几万公里,是来吃饭的?”
吉若萦自顾自地说:“我饿了。”
她拿起沙发上的酒店服务册:“点吃的,我要吃最贵的牛排。”
霍炎深吸一口气,又呼了出去。
然后拿出手机,打客房服务,订了两份顶级牛排套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