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婉晴满脸通红地低着头,心底羞涩难当。
大驴村的女人们说话怎么如此彪悍,简直刷新了她的认知。
再说了,锄地还能把那玩意甩出去?
不可能吧,又不是没穿。
为了躲开这群嘴上没把门的女人,她赶紧拿起锄头,独自一人跑到最边上的一小块地里,离众人远远的,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种铁皮石斛。
一边种,她一边在心里琢磨。
铁皮石斛这东西她太熟悉了,在农科院的时候她专门研究过几种名贵中药材的人工培育技术,铁皮石斛就是其中之一。
这东西对生长环境的要求极为苛刻,喜阴喜湿,不耐寒不耐旱,野外自然生长的周期通常需要两到三年才能达到药用标准。
可李钢炮昨天跟她说,在这片荒地上种下去,一年就能收成,而且品质不低于野生品种。
这怎么可能?
哪怕是最先进的温室大棚加上最优化的营养液配方,也最多把生长周期缩短到两年左右。
一年?
除非是用了什么特殊的生长激素,可那样长出来的铁皮石斛品质会大打折扣,根本卖不上价。
她满腹狐疑地往土里栽着幼苗,心里盘算着回头一定要好好观察一下这片地的土壤和水源,看看李钢炮到底用了什么方法。
正在这时,山坡下传来李钢炮的声音:“刁月蓉,跟我去挑水!铁皮石斛种下去得马上浇水,不然这个天一会儿就晒蔫了。”
刁月蓉正蹲在地上栽苗子,闻言抬起头来,看了看山下那条蜿蜒的小河,又看了看头顶火辣辣的太阳,脸上写满了不情愿:“啊?挑水?那条河离这儿得有一里地吧?来回一趟少说要二十分钟,还得挑着两桶水爬坡,这不是要人命吗?”
“你这话说的,昨天在男人炕上的时候怎么不嫌累?”
刁月蓉瞬间脸红,骂他不要脸。
两者怎么能相提并论。
李钢炮笑着走过去,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了句,“今天的工钱给你算两百,比她们多五十。”
刁月蓉的眼睛瞬间亮了,蹭地站起来,一把抓起旁边的水桶就往山下跑:“挑水是吧?没问题!我一个人挑两担都行!”
杨水灵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刚才不还说打死都不挑的吗?这变脸也太快了!”
陈玉香也反应过来,赶紧喊道:“钢炮兄弟,我也能挑!我力气比刁月蓉大!”
“还有我还有我!”
几个女人争先恐后地举手,场面一度十分热闹。
不过刁月蓉已经拎着水桶跑出去老远了,回头冲众人做了个鬼脸:“先到先得,你们就羡慕去吧!”
李钢炮笑了笑,也挑起两个水桶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山坡,沿着一条羊肠小道往河边走去。
到了河边,李钢炮三两下就把两个水桶灌满,挑起扁担站起身来。
他体格健壮,两桶水在他肩上轻飘飘的像是没什么重量,稳稳当当地就往回走。
刁月蓉这边就没那么利索了。
她蹲在河边,先灌满了一桶水,正准备灌第二桶的时候,脚下踩的那块石头突然一滑!
“啊!”
一声惊呼还没完全出口,她整个人就扑通一声栽进了河里。
这条河看着不大,可中间的水深足有一人多高,刁月蓉又是旱鸭子,一落水就慌了神,手脚并用地扑腾着,却越扑腾越往深处滑。
河水咕嘟咕嘟地灌进她的嘴里,她的呼救声断断续续地传出来:“救……救命……咕噜……我不会……咕噜……”
已经走出去一段距离的李钢炮耳朵微微一动,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
他回头一看,水面上只剩下一双手在胡乱地扑腾,刁月蓉的脑袋已经沉下去了大半。
“糟了!”
李钢炮脸色一变,扔下肩上的水桶,转身就往河边跑。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岸边,一个猛子扎进水里,几下就游到了刁月蓉身边,一把从后面揽住她的腰,将她托出水面。
刁月蓉已经呛了好几口水,意识都有些模糊了,本能地死死抱住李钢炮的脖子,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李钢炮费了好大劲才把她拖上岸,将她平放在河滩上。
这个平日里泼辣爽利的少妇此刻狼狈极了。
浑身上下的衣服湿了个透,紧紧地贴在身上,将那丰腴的身材勾勒得一览无余。
湿透的薄衫变得半透明,里面的风景若隐若现,随着她急促的呼吸一起一伏。
此刻她的脸色苍白,嘴唇发紫,双眼紧闭,已经陷入了昏迷。
李钢炮皱起眉头,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
呼吸微弱,心跳还有,但也很慢。
这是溺水的典型症状,必须马上施救,否则大脑缺氧时间过长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他没有犹豫,双手交叠按在刁月蓉的胸口,开始做心肺复苏。
按了十几下之后,他俯下身,一手捏住她的鼻子,一手托起她的下巴,深吸一口气,对准她的嘴唇将气渡了进去。
一下,两下,三下。
心肺复苏和人工呼吸交替进行,李钢炮的动作熟练而规范。
做到第三轮的时候,刁月蓉的身体忽然猛地一颤,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地往外吐水。
“咳咳咳……咳咳……”
见她醒了过来,李钢炮松了口气,正准备把她扶起来坐好,谁知刁月蓉刚睁开眼睛,看到近在咫尺的李钢炮的脸,第一反应竟然是双手猛地一推,将他推开,然后双手护在胸前,满脸惊恐地质问:“你干什么!”
李钢炮被推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哭笑不得地摊了摊手:“你觉得我在干什么?很明显啊,我在救你。
你刚才掉河里了,喝了一肚子水,差点就交代了。
再晚几秒钟,你这会儿已经在跟阎王爷喝茶了。”
刁月蓉愣了愣,记忆这才慢慢回笼。
她确实是不小心踩滑了石头掉进了河里,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撑着地面坐起来,浑身还在一阵阵地发抖,不知是冷的还是后怕。
过了一会儿,她才平复了几分情绪,低声说了句:“谢……谢谢你。”
“不客气。”
李钢炮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泥沙,“不过回去之后别跟杨水灵她们说,那疯婆娘嘴上没把门,肯定拿这事打趣你。”
刁月蓉点了点头,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她最怕的就是这个。
杨水灵那张嘴她是领教过的,要是让她知道自己掉河里被李钢炮做了人工呼吸,那还不得被她说出一朵花来?
这时看到李钢炮直勾勾盯着她领口,刁月蓉脸更红了,因为衣服湿了,里面内搭可以看得一清二楚,赶紧捂住,“看什么,转过去!”
“我又不是故意的,谁让你穿得这么性感,竟然是黑色蕾丝的,挺野性啊。”
李钢炮打趣一声,重新挑起水桶往回走。
刁月蓉气得咬牙切齿,这能怪她吗?
要不是湿了衣服,怎么可能如此暴露。
也挑起水桶往回走,走路的时候腿还有点发软,不过咬着牙硬撑着,不肯在人前露怯。
等两人挑着水回到野猪山那片地时,杨水灵第一个迎了上来。
这女人眼睛毒得很,一眼就看出刁月蓉全身都湿透了,衣服贴在身上的样子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哟,刁月蓉,你这是去挑水还是去洗澡了?”
杨水灵绕着刁月蓉转了一圈,啧啧称奇,“浑身上下没一块干的地方,头发都在滴水,你该不会下河挑的水吧?”
刁月蓉脸一红,瞪了她一眼:“不小心掉河里了,少在那瞎想。”
“掉河里了?”
杨水灵狐疑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李钢炮,脸上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掉河里了,然后钢炮兄弟把你捞上来的?啧啧啧,英雄救美,再给你人工呼吸,然后你感恩戴德以身相许……这桥段可老套了啊。”
“你闭嘴!再胡说八道,我撕烂你的嘴!”
刁月蓉气得直跺脚,挑起水桶就往地里走,不再理会杨水灵的调侃。